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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第24章危险

骡车抵达道观山脚下时，天色如同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骤然罩下，群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不清。偶尔一声寒鸦凄厉的啼叫划破寂静，在山谷间回荡，更添几分寒意。

车上，水生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小桃，心中不忍叫醒，只是已经到山脚了，只得轻声唤道：“小桃姑娘，小桃姑娘，我们到了。”

小桃惊醒，发现自己竟靠在水生肩上，不过水生体贴地在她的头和他的肩膀之间垫了个包袱。她摸了摸身上，盖着的是原本罩在米袋上、水生和她自己的旧衣服。她立刻打起精神，应道：“水生哥！”示意自己醒了，同时迅速把身上的旧衣服重新盖回米袋上。

水生连忙下车，借着微光在路边林子里摸索着抓了一把干树枝和松针，匆匆扎了个简易火把点燃。火光摇曳，映照出车夫那张脸。车夫正警惕地环顾着周围荒无人烟的群山，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反复打量，眼神里透出一丝凶狠，脸上是明显的犹豫和算计。

小桃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立刻提高音量，大声道：“哥！你再扎个大点的火把！让师姑她们看见火光！我跟她们说好了会租骡车尽快回来，她们看见火把就会下山来接我们！”

水生这时也完全警醒过来——是他大意了！这一车东西，足以让车夫起歹心！他明显在掂量能不能对付他们两个半大孩子。小桃救过他的命，他豁出命也要护住她！

幸好新米被旧衣服盖着，车夫猜不透背篓里是什么，要是知道是粮食，恐怕就不会犹豫了。水生心领神会，立刻配合地大声回答：“她们在上面肯定能看见！这会儿估计已经在下来的路上了，很快就到山脚！”他一边说，一边偷瞄车夫的动作，同时和小桃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往车下搬。

趁着车夫还在权衡的片刻，两人已将东西全部卸下。水生强作镇定，走到车夫面前，面上挤出轻松的笑容，行了个礼：“辛苦大哥了，您也早点回家歇着吧，别让家人担心。我妹妹在道观里帮工，她师叔一会儿就下来接我们，早就说好看到火把就来的，大哥不必担心我们。”

车夫心里暗骂：谁他娘担心你们了？

小桃脸上也挂着轻松甜笑，一只手却悄悄按住了藏在身上的剪刀，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车夫抿着嘴没说话，最后深深看了水生一眼，目光又扫过小桃，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爬上车，狠狠给了骡子一鞭子。骡车很快消失在黑暗里。两人对视一眼，长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望着堆积的东西，两人知道一次背不上去。小桃抬头看了看天上稀疏的寒星——判断今晚和明天都不会下雨。她果断决定：把一背篓粮食和那麻袋碎布头，用松针树枝仔细掩盖在附近山林里，明天让水生背回他家。这样既能减轻今晚的负担，也避免一次买太多新米引起道观里那些道姑的贪念。今晚，他们实在没力气了。

水生用背篓背起一麻袋米，又在上面摞了两床被子和两床褥子。小桃则用布条捆好一床被子和一床褥子背在背上。水生本想一个人全背了，但知道小桃要强，只能这样折中。

小桃拄着棍子，打着火把走在前面照亮。水生跟在后面，时不时能伸手托一下小桃背上那沉重的被褥，让她稍微轻松一点。

两人咬紧牙关，双腿打颤，硬撑着一口气，直到亥时（大约晚上九点）才终于爬上了山顶。两人倚着背篓喘息片刻。小桃把自己背的那份被褥取下来，放在水生回家必经的林子里，交代他回去时顺便带回家放好。

道观里，老姨娘早已心烦意乱。午时过后不见小桃回来，她便心神不宁；半下午还不见人影，已焦躁不安；待到外面只剩几点寒星时，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她恨自己无用，出不去，害得小桃一个小丫头揣着银子在这深山老林里奔波，万一被歹人害了性命……转念又生出猜疑：莫不是这死丫头骗了她？拿了身契和银子，早就远走高飞，把她扔在这等死了？自己还傻乎乎替她担心……

“嘭……嘭……嘭！”道观大门突然被拍响！

老姨娘再也忍不住，披散着头发，提着裙摆就跑向大门！跑到门边一看——心顿时沉到谷底！大门不仅从里面落了粗重的门闩，还挂着一把大锁！

“是小桃吗？”老姨娘冲着门外大声喊道。

“是我！老姨娘！”小桃的声音立刻传来。

“你等着！”老姨娘只丢下这一句，转身就冲向道姑们的房门，使劲拍打起来。拍了半天，里面却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老姨娘彻底明白了——道姑们早醒了，就是故意不开门！

她弯腰捡起一块沉甸甸的砖头，站在道姑房门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我知道你们都醒了！听着！再不开门，这砖头飞进你们卧房，或者砸穿了你们的屋顶，我可管不了！横竖我这样的人，落到这步田地，最不怕的就是死！咱们就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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