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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

几人又到了首饰铺子。小桃娘领着小桃一进门，便吸引了众人目光。掌柜暗暗惊叹于母女俩令人侧目的美貌，但目光一扫，见这美貌妇人竟全身无一件首饰，然而身着配色高雅的上好锦缎，气质出众，一家人穿着又十分讲究，便收了打量的心思，热情迎上前。

小桃娘神色淡然道：“掌柜且忙，我们带小女随意看看。”

小桃的目光扫过一排头饰，小二立刻热情地取出一个盒子放在柜台上，殷勤介绍：“姑娘请看，这款步摇以金丝为胎，坠金蝶，蝶眼镶红宝石。您瞧这金蝶翅膀栩栩如生，佩戴起身时，便似金蝶欲飞。”

小桃嘴角轻抿，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并未表现出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这时，几位戴着帷幕的小姐领着丫鬟围了过来。小桃学着她娘的样子，淡定地对小二道：“你先招呼其他客人，我随意看看，若有中意的再唤你。”

很快，小桃便瞥见小二正卖力地向那几位小姐推介：“小姐，这款步摇用的是今年新收的南海珍珠，颗颗正圆，莹润细腻……再看这款红宝石步摇，黄金为胎，镶嵌的石榴红宝石色泽通透纯正……”

小桃和她娘在铺子里看了半晌，并无相中之物。小二和掌柜心中渐生疑窦。小桃娘抬手拢了拢鬓发，袖口不经意间滑落，露出一截细腻如白玉的手腕，腕上那只翡翠镯子翠色欲滴，莹润通透。掌柜和小二心下顿时了然——原是没看上店里的货色。两人客客气气地将母女送出门，小桃娘领着小桃含笑朝掌柜微微颔首，从容离去。

周秀才打趣道：“这下可知道哪些首饰值钱了？”小桃一脸认真：“知道了，上好的珍珠、宝石，价值都远超黄金。”她还明白了一个道理：虚张声势不如真有实力——她娘不过露了个镯子，店家便真心实意地客气起来。

几人赶着时间去了寺庙，想在庙会上碰碰运气。可惜好运不常有，转了几圈便打道回府。

虽是月假，周秀才不讲课，水生却在屋里埋头背诵《论语》，小桃也照常练字。更不用说周秀才本人，他这半天出门本就是透气，下午回来便一刻不停地抄起书来。

转眼又过半月，众人已学完《千字文》。三丫临盆在即，她男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便不再跟着学了。小桃想着书不能浪费，开始了《三字经》的学习。水生则专注于练字背书。

小桃娘已为三丫的孩子赶制了好几身细棉布小衫，想着快要入冬，又做了两床包被，一床厚的，一床薄的。

水生娘早把两把剪刀磨得锃亮，又用火烧滚水仔细煮过。她还贴心地买了半篮子鸡蛋——她想起自己生水生时，就想喝碗红糖鸡蛋，婆婆和嫂子都不给，还是水生爹偷偷在厨房用筷子沾了点猪油拌在饭里给她。这鸡蛋是送给三丫的。偶尔她也煮一个给景宇——小孩子都馋嘴，再说周秀才教水生读书，水生娘原想去磕头谢恩，被周秀才拦住了。

疼了一天一夜，三丫终于在十月二十六日辰时，太阳初升时分做了母亲。水生娘立刻煮了满满一大碗六个红糖鸡蛋，端到床前，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豪气：“三丫放心吃！六个红糖鸡蛋下肚，保管奶水足足的！怀庆又买了一篮子备着呢。”

她又忍不住感叹：“唉哟三丫，你是不知道，一个鸡蛋都涨到十八文了！就这价，怀庆眼都不眨就给你买回来了。这碗你可得喝干净喽，里头花的铜板我都算不清！我坐一个月月子，也没你这碗值钱！”说得一旁的小桃娘也忍不住笑了。

水生娘利索地收拾好屋子，一抬眼，见三丫捧着碗，眼眶发红，却不动口吃，她急了：“咋不趁热喝？你不喝，孩子哪来的奶？中午头就能喝鸡汤了，我都熬在锅里了！”

三丫忍着泪，硬撑着把一大碗红糖鸡蛋吃了下去。水生娘道：“是不是一下能吃上六个红糖鸡蛋，高兴得想哭？别说你，要是我坐月子能一次吃六个红糖鸡蛋，我也得哭！”

小桃娘忙道：“妹子，你半夜就忙活，眼都没合过，快去歇会儿。午饭我来张罗，饭好了叫你。”说着便扶水生娘出了三丫的房门。见到在屋外抱着闺女的怀庆，道：“屋子收拾好了，怀庆进去看看三丫吧。”

怀庆一进屋，就看到三丫啪嗒啪嗒掉眼泪，顿时急了：“月子里不能哭！小心哭坏了眼睛！是还疼吗？我去叫大夫！”

三丫忙拉住要往外冲的怀庆，道：“把孩子给我吧，她还没吃过奶呢。”

怀庆忙按住要起身的三丫，在她背后塞了件旧棉衣，一边看着孩子吃奶，一边得意道：“三丫你看咱闺女，长得多壮实！一看就随我！”三丫没应声，看着怀里吃奶的女儿，强忍着泪道：“你去帮我把小桃叫来，陪我说说话。”

怀庆道：“不是说未婚女子不能进产房么？”

见三丫眼泪流得更凶，他赶紧改口：“好，好，我去，我去叫。”

小桃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几步上前握住三丫的手，发觉她抖得厉害，忙将她拥住。“小桃……”三丫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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