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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2页）

男人阴狠地威胁：“你长点脑子！离了我们，你也得被人吃了！”

女子冷笑：“左右都是死，我死也不想做你袁家的鬼！”

吊梢眼女子道：“弟妹，可不能说这么没规矩的话。孩子嘛，等到了辽东，还能再生。”

灰衣女子猛地站起来，扑到吊梢眼嫂子面前，使出全身力气朝她脸上抓去，指甲缝里瞬间嵌满了皮肉。

“啊！你这疯子！”吊梢眼嫂子被抓得鲜血淋漓，疼得捂住脸，使劲将灰衣女子推倒在地。

“我只恨没本事替我闺女杀了你们报仇！我就算再生一百个，也再不是我的宝儿了！”灰衣女子脸上交织着悲戚与愤怒，挣扎着想再站起来，几次都力竭跌倒。

她抬眼看到小桃一行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便用尽力气向他们爬去。小桃一行人见状，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心中暗想：这世道，果真只能做狠人，稍露同情，就要惹上麻烦。

女子爬了几步，在离小桃一行人六七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女子的夫家人瞥了小桃他们一眼，觉得不像会打女人主意的人，便不再理会她。

水生娘和小桃娘负责守夜。男人们必须歇息好，万一有事，还得靠他们拼命。

夜深了，疲惫的人们渐渐睡去。水生娘突然发现那灰衣女子正朝她爬来。水生娘一惊，赶紧看向小桃娘，想确定这女子是不是爬错了？她可不是善茬！水生娘急得连连摆手，示意灰衣女子别过来，又怕动静太大惊动她的夫家。小桃娘也吃了一惊，也赶紧示意女子别往她们这爬了。

水生娘猜测：这女子难道是想报仇，来借我的砍刀？可她饿得站都站不稳，借给她刀，人杀不成，刀反被夺走，她白白送命，还会害我丢了刀。

眼看女子越爬越近，水生娘只得压低声音道：“你别急着报仇，等以后吃饱了，身子养好了再说。我的刀不能借你。”

女子抬起头泪眼婆娑。眼看她离自己只有两步远了，水生娘更急了——万一这女子死在自己跟前，她夫家借机生事可不得了。对方几十口人，自己这边惹不起。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凑到女子身边。

看到女子干瘦蜡黄的脸上泪痕交错，水生娘虽有不忍，却只能板着脸低声道：“小娘子，你可不能再往我们这边爬了！累了就好好歇着。”

灰衣女子却艰难地从袖子里伸进怀中摸索，半晌掏出一个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二两碎银、百来个铜钱、一根银簪子。她一把抱住水生娘的腿，低声哀求：“大娘，我求求您！明儿早上我要是断气了，您能不能拿点粮食跟我夫家换我的尸身？替我讨份休书，然后……到前面水塘那儿，把我扔进塘里去。这天还冷着，没人会下水捞我来吃。这些……就当是辛苦钱。求您可怜可怜我，我不想死了还做他家的鬼！”她也是观察过，这群人不像挨饿的，三个女人里，就这大娘看起来有力气能扛动她。想了想，她把铜钱装回荷包，塞回怀里，只把碎银和银簪子硬塞进水生娘的袜筒里。

水生娘摸着袜筒里冰凉的银子和簪子，心顿时像擂鼓一样狂跳。她真想叫醒儿子拿主意，又怕动静太大惊动女子夫家。心乱如麻，犹豫片刻，她弯下腰想把银簪子掏出来还回去。女子却死死抱住她的腿，眼中满是哀求。

水生娘脑子一懵，竟鬼使神差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干饼子塞到女子手里，又把自己的水罐递过去示意她喝。她悄声道：“做个饱死鬼吧……我也只剩这两个饼子了，还得留一个撑到辽东。你的事……你要是明早还活着，就自己办。你要是明早凉了……我就试试看，成不成不能怪我！”

女子低声道：“要是我明早还没死……我就装死。”

水生娘一听，心里气急：我儿一不在身边，就有人算计我！

女子却感动地望着她：“大娘，您……您会有好报的！”说着要把饼子还回来，“大娘您多吃一个，到时……好扛我……”

水生娘不耐烦地催促道：“别废话了！小心招来人！快吃！”边说边弯腰把饼子硬塞进女子嘴里。女子愣了一下，接受了这份好意，小口吃起来。水生娘又把水罐递给她，悄声叮嘱道：“可得多喝几口水，不能让人看出你吃过东西，给我招祸。”

水生娘紧盯着她吃完，确认没掉渣，才松了口气，严厉地再次提醒：“记住！别再往我们这边爬！别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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