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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回到边境当日，便往指挥使佥事苏大人家中下了拜帖。次日清晨，小桃特意精心装扮：戴上翡翠手镯，插上在京城菊花宴赢得的红宝石发钗，身穿藕粉色锦缎罗裙，袖口与领口是邱妈妈亲手绣的精美梅花。她罕见地带着四个丫鬟，乘着马车前往苏府。

苏家门房见是郡守夫人亲临，急忙通传。不多时，指挥使佥事夫人——苏敏月的大伯母王氏便急匆匆迎出来，脸上堆满笑容，眼中掩不住喜悦：张大人是郡守夫人的姐夫，巡抚周大人又与郡守府交好，郡守夫人此番前来，想必是为自家闺女和巡抚公子说亲。

“哎呀呀，什么风把谢夫人您吹来了？快请进！”王氏热情寒暄道。小桃微微一笑，却并未移步：“今日登门，是受巡抚周大人之托，有桩喜事相商。”王氏愈发欣喜：“谢夫人快请进！来人，看茶！”

二人入正厅落座。丫鬟奉上茶点后，王氏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两个心腹婆子。“谢夫人得空正该多来走动。”王氏热情道，“请用茶。”早已得知消息的指挥使佥事家二小姐躲在屏风后，羞红了脸，手指紧张地绞着帕子。

小桃端起茶盏轻吹浮沫，却不急着饮用，温声道：“苏夫人，前些日子巡抚公子在书铺偶遇令侄女敏月小姐，想必您已知晓？”王氏脸色一僵，叹气道：“家中侄女父母早亡，缺乏管教，不懂规矩。回家后我已训诫过了，没惊扰到周公子吧？”

“苏夫人贤淑，将侄女教导得真好！”小桃笑着称赞，话锋一转，“巡抚公子回府后，对令侄女赞不绝口，称是难得一见的才女。这不，周大人特意托我来提亲，想为周公子和府上敏月小姐牵条红线。”说罢抿了口茶，轻轻放下茶盏，微笑注视着王氏。屏风后，二小姐惊得帕子差点掉落。

王氏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给……给侄女提……提亲？”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谢夫人这几日可见到张夫人了？”小桃故作不知，笑道：“我前些时日回文山县了，不在边境，昨日刚回来，周大人就托我来了。周公子翻年就二十了，怕是等不及了。”

王氏面色略显不自然：“郡守夫人，今年中秋令千金办的菊花会，小女与令千金一见如故，回家直夸令千金能干。正好巡抚公子也在，小女说周公子才华横溢，在他推荐下买了盆您府上的菊花，还说想多邀郡守府大小姐来玩。”说完望着小桃，不信郡守夫人听不出话中深意。

小桃笑道：“她小孩子家种着玩的，有空让苏二小姐、苏三小姐来我家玩。”接着道：“看来苏三小姐与周公子郎才女貌，周大人所托之事，我回去也能交差了。”王氏脸色沉了下来，朝一旁婆子使了个眼色。婆子会意，悄悄退下。

“郡守夫人有所不知，”王氏挤出苦笑，“我那侄女命苦，父母双亡，八字又硬，算命的还说她克亲。周公子本就体弱，若娶了她……我们也不忍心拖累周公子啊。”

“苏夫人多虑了。”小桃神色不变，“周公子体弱，巡抚大人当年在陵州府请百云寺高僧算过，说他长大须得寻父母双亡的女子相配方能平安。周大人爱子心切，这才急着让我来提亲。”

王氏面色更加僵硬：“这……这事太突然了。我虽是伯母，但婚姻大事，总得问问她伯父……”这侄女可是要送给王爷的！

小桃笑容依旧：“我在家可是给周大人打了包票，指挥使佥事府定然愿意与巡抚府结亲。那苏夫人你们商议商议，我回去让周大人等好消息。”小桃起身，“今儿出门久了，家中还有幼子，先告辞了。”

刚要出大门，外面传来脚步声，指挥使佥事苏大人大步走了进来。小桃行礼道：“见过苏大人。苏大人回来得正好。巡抚周大人欲与贵府结亲，不知苏大人意下如何？”指挥使佥事以为是和自家闺女，正要高兴应下，一旁的王氏急忙抢道：“我们商量好了就给谢夫人回话。”

小桃含笑道：“静候佳音。”

小桃一走，苏大人夫妇进厅，就见二女儿眼睛通红，咬牙恨道：“这个没爹娘教养的东西，真是不要脸！”想到父母双亡的堂妹竟得了这门显赫亲事，日后要压自己一头，她如何能忍？在辽东，哪还有比巡抚家更风光的门第？

指挥使佥事肃容呵斥：“好好的千金小姐，说的什么话！还有没有规矩？”转头不满地瞪着王氏：“看看你把闺女教成什么样了？”

王氏忙小心委屈道：“老爷，您不知道。咱们霜儿委屈啊！原本是她的亲事，就因为三侄女去书铺子勾引巡抚周公子动了心，指名要她。连什么‘须配父母双亡’的话都编出来了，不就是三侄女用美色迷得周公子不管不顾吗？”她不信巡抚大人真会选敏月——选她闺女好歹是和指挥使佥事家结亲，谁会真心要个父母双亡的儿媳膈应人？定是儿子闹得没法。

指挥使佥事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这父母双亡的侄女竟得巡抚家求娶，还如此急切。也只能是像夫人所说，侄女使了手段。可惜了，这侄女本是他打算送给王爷的。自家二女儿空有脾气没有脑子，不适合在王府；其他庶女才貌平平，进去也是受冷落。巡抚大人话已挑明，只要配父母双亡的，几乎是点名要敏月。再拒绝，就是得罪人了。他靠上椅背闭目思索片刻，睁眼叹道：“罢了，这也是三侄女的运道。过两日应下这门亲事吧。”

“父亲！”二小姐不甘地喊道。

指挥使佥事冷冷盯着女儿：“你要有本事让巡抚公子来提亲，也是你的本事！人家巡抚府指名要你三堂妹，你不想着和她搞好关系，日后拉你一把，还蠢得耍脾气？再这么没脑子就别出门给我丢人！”他气得拂袖而去，径直去了梅姨娘屋子。

二小姐委屈万分地哭倒在母亲怀里。王氏也气恨交加：这白眼狼吃她的住她的，竟在背后使阴招，抢自家闺女的好亲事！王氏阴沉着脸在厅中踱步，忽地停下，冷声吩咐：“去把三小姐请来。”

不多时，丫鬟领着苏敏月走进厅堂。她衣着朴素，眼下带着青黑，显然忧思难眠。即便如此，也难掩其出众姿容。“大伯母，二堂姐。”敏月规规矩矩行礼，声音平静无波。王氏压下眼中冷意，打量这侄女：自家女儿眼睛都哭红了，她却一副淡然模样，连句假意的关心都没有，看来这关系日后难转圜了。王氏换上温和笑容：“敏月，你大了，果真是一家好女百家求。巡抚府周公子托了郡守夫人来提亲，你怎么想？”

敏月面色平静，恭敬道：“婚姻大事，全凭大伯父、大伯母做主。”哼，滑不溜手！王氏温柔道：“既然你和周公子有这缘分，大伯和大伯母就替你应下了。”敏月福了一礼：“让大伯母费心了。”王氏强忍怒气对敏月道：“下去歇着吧。”等敏月走出厅堂后，转头警告气得咬牙切齿的女儿：“别再去找她麻烦，惹恼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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