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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2页）

其实这些年，她在行宫并不是完全不关心宫里的事情。自打皇帝推行新政开始，她便用了各种手段去打听有关的一切。

每次看到他推行的那些政令，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的午后，椒房殿的书房内，他写下的&ldo;海晏河清&rdo;四个大字。

那时候他自己对未来都并不确定，她却无比认真地对他说：&ldo;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rdo;

那时候她很高兴，觉得自己倾慕的少年胸有大志，是顶天立地的丈夫。她将那个午后的事情和那铁画银钩般四个字一起记在心中，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她真的以为他忘了那个志向，以为他变成了荒唐任性的昏君。视肩头责任如无物，视天下万民如蝼蚁。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从不曾忘记，而她还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这几年他在朝堂大展宏图，而她在茂山，从别人的口中零零散散地听说他的事情。

在那些传闻中，他英明而睿智，沉毅又果敢。隐忍多年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一举挽救走向倾颓的朝纲河山。

那样的他，是值得她钦佩和仰视的君王，是她记忆中那个让她爱慕的少年。

很久以前，她曾经觉得，虽然她对他已经不再存有那份心思，可他到底是她托付终生的人。他可以不在意她，可以对她不好，但他这个人应当是好的。

如今，他这个人是很好的，他对她，也是很好的……

心事重重，脚下便漫无目的，一抬头便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一片树林中。她不记得椒房殿后面有这么一片树林，忍不住蹙起眉头。

环视四周，却见树干粗壮、枝繁叶茂，虽没有开花她也一眼认出这些是桃树。

&ldo;这里，怎么会有这个？&rdo;她喃喃道。

&ldo;这些桃树么？&rdo;皇帝道，&ldo;是朕吩咐人种下的。&rdo;

&ldo;什么时候的事情？&rdo;她这么问着，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ldo;就在你搬去温泉宫的那一年。&rdo;

她觉得自己的心没来由地揪紧，&ldo;你，为什么要种这个？&rdo;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目淡淡地看着她。顾云羡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脑海中闪过很久以前的一次对话，是在她的封后大典前夜。

他们并肩坐在窗前，她说：&ldo;&lso;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rso;臣妾喜欢桃花的喻意。嫁娶之花，甚美。&rdo;

他用右臂揽住她，温柔道：&ldo;既然云娘你舍不得那片桃林，朕便让人在长秋宫后面也种一片。要是长得好，明年春天我们就能一起赏花了。&rdo;

她问：&ldo;当真？&rdo;

&ldo;这种小事，我骗你作甚？&rdo;他吻了吻她的额角，&ldo;只要你喜欢，朕什么事情都可以为你办到。&rdo;

可是就在第二天，他便想起来从前的事情。良辰美景陡然虚设。几个月后，她搬去了温泉宫，第二年春天一起赏花的约定也就此作罢。

&ldo;你，还记得？&rdo;她喉头干涩，只能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皇帝看着四周的桃树，片刻后轻轻一笑，&ldo;朕答应过你的事情，朕都记得。&rdo;

顾云羡在两日后的晨省上正式让阿桓见过了六宫妃嫔。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莺莺燕燕齐聚一堂，顾云羡觉得略不适应。

经过前一晚柳尚宫和采葭两人的共同教导，阿桓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这些女人和他父亲的关系，却也知道她们是他的长辈，行礼问安还是要的。

他朝尹贵妃行礼的时候，刚刚跪下去便被尹贵妃拉住手扶了起来，&ldo;阿桓，让庶母好好看看你。&rdo;语气激动中难掩伤感，&ldo;上回见你，你才那么一点点大，一转眼都长得这般灵秀了。看看这眉眼，和陛下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do;

如今已是瑾婕妤的薄熹微笑着附和，&ldo;可不是？从前总说二皇子容貌肖似陛下，如今见了五皇子，才知什么是父子之相！&rdo;

从顾云羡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薄熹微这几年也属于完全不得圣宠的状况，一年到头难见陛下一面。能晋到婕妤不过是因为她父亲手握兵权，是北党的骨干之一，皇帝看着薄将军的面子上，才对她多有优待。

她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话里也全是恭维，顾云羡却总觉得里面暗藏深意。

&ldo;不单容貌，臣妾听说连性情都很像呢！&rdo;柔修容邢绾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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