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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受制于人（第1页）

震天响的振翅声中，冥蚊铺天盖地而来。丹曦教一行人面对这有如滔天巨浪般的蚊群，大多是心如死灰。更有甚者想着若是无法，只能自我了结，胜过活活被这妖物吸食成一具枯骨。

此时本应是一片栗栗危惧之景象，但偏生夜空中又传来绿衫女子的歌声，这次再不是先前那摄人心魂的魅惑曲调，而是云淡风轻的随意哼唱。

歌声渐近，绿衫女如流风白雪般轻飘飘地落在蚊群之中。她身后形貌古怪的兽谷战士默不作声站了一片，但显然对蚊群也十分忌惮，并不敢太过接近。

“都站到我身后！”楚霓飞见此情状，深知若蚊群一旦攻来，众弟子根本无法抵挡。除他一人外，怕是旁人都难以身免，此刻除了将他们护在自己身后，也并无他法。

众弟子对楚霓飞向来极为信服，听闻号令后都默默闪身去到了他身后，虽都知在劫难逃，但仍对这有如天神般的首座抱有一丝期望。

蚊群在绿衫女的歌声中便像一群蓄势待发的士兵，扑腾着翅膀显得极为狂躁。但令楚霓飞奇怪的是，蚊群并未如他所料般围攻上来，而是围绕在绿衫女身旁上下翻飞。

便在丹曦教众人惊惶的目光中，绿衫女收住了歌声，继而在蚊群中翩然起舞，双手仍是不住捏着印诀。丹曦教的少年们虽知她是敌非友，但偏生这女子浑身柔弱无骨，舞姿曼妙非常，在黑压压的蚊群中便似一株跃动的碧绿萤火，让人生不出半分敌意。一曲舞罢，绿衫女双手轻扬，将一团团鲜红的粉末抛洒向蚊群。

“霓飞首座，许久不见，你可还记得奴家吗？”绿衫女边一手在蚊群中拨弄着，边轻笑着说道。

楚霓飞依然是面罩寒霜，冷冷回道：“当年送命在本座剑下的沐族人不计其数，又怎会记得有何余孽。”

少许悲切在绿衫女眼中一闪而过，她仍是笑意盈盈的说道：“霓飞首座剑下亡魂何止万千，不记得也只能作罢了。不过奴家这么些年可是时时刻刻都不敢忘了首座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云彦顿时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低声问了句：“老哥，有故事？人家怕是来找你负责任了啊……”绿衫女娇嗔的语气很难不让人遐想连篇。

“休在此时扰我心神，我根本不识得这妖女。”若是旁人问这话，楚霓飞都懒得回复。但对这两心一体的家伙他实在不敢忽视，只怕一会儿动起手来为他所误。

“嘿…我看不像。人家大美女瞧你的眼神我都快吃醋了…你们郎才女貌看着还挺般配呢。男人嘛，还是得有些担当的好……”张云彦从小到大暗恋的人倒是有那么几个，但脸皮子薄，又是直男癌晚期，即便把当备胎的次数全算上，恋爱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可知他对女性心理认识之浅薄，恐怕连初中生都不如。此刻见绿衫女娇滴滴、怯生生的模样，连冥蚊的可怕都忘却了一半。

“妖女片刻间便要使那冥蚊来袭，我无暇和你胡搅蛮缠！”楚霓飞不再和张云彦答话，凝神催动体内元气，将风殇剑擎在手中。

“你待如何，便请明示，休要在此信口雌黄。”楚霓飞沉声向绿衫女喝道。

绿衫女又是一阵娇笑，嗔道：“霓飞首座干嘛这么凶巴巴的。故人重逢，叙叙旧不行吗？”

“正邪有别，我与你并无瓜葛，无旧可叙。”楚霓飞冷淡如常，脑中却在思索如何脱困。

“那我帮霓飞首座回忆一下我俩的情分如何？”绿衫女说着双手捏印诀，念动咒语。

楚霓飞眼见她要发动冥蚊，用力一顿足，身形如剑般朝她飞出。冥蚊这种异物，世上除了沐族再无人可驱动。擒贼擒王，不如先下手为强。

就在楚霓飞刚一跃而出时，丹曦教弟子间骤然骚乱起来。只见几名身上被先前门人污血沾染的弟子扯烂身上衣衫，拼命抓挠裸露在外的皮肤，口中惊呼连连。只几下的功夫便把自己抓得满身是血。身旁的同伴无人敢上前半步，眼睁睁看着他们双手撕扯自己的血肉。片刻之功，这几名弟子已是血肉模糊。

初时他们各处伤口里流出的还是鲜红的血液，慢慢的，一团团蠕虫取代了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只听一声轻喝，若曦剑如流星，在几人喉头轻抹，结束了他们的痛苦。但他还来不及细思下一步行动，地上的尸身便如之前被挖眼而亡的门人般迅速肿胀，接着几团血雾爆开，所有弟子都被笼罩其中，血污撒得人人满脸都是。

楚霓飞跃起出剑和门人尸身爆体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楚霓飞那一剑蓄势已久，人在半空已是威势逼人。绿衫女心知他招式凌厉，收起笑容，咬碎口中一物，顿时双眸精光四射。继而嘴里念动咒语，双手从腰间取下一根黝黑的短棍指向前方。风殇剑泛着青光猛然突破重重冥蚊刺到绿衫女面前。这一剑之威，如风卷残云，开山裂石。绿衫女使尽全力将短棍敲向来剑，但也只是略微改变了些许剑势，噗一声风殇剑透体而入。

绿衫女轻哼一声，脚下一点，身形朝后疾飞，蚊群也托着她向后退去。楚霓飞忌惮冥蚊之毒，也不敢再追击。两人便这样面对面站定，瞧着对方。

“霓飞首座好…好狠心，出招就想要…要奴家的性命啊。”绿衫女呕出一口鲜血，接着说道：“若不是奴家以金蟾蛊…强行提升功力，把剑…把剑格开少许，这一剑就刺进奴家心窝子了。”她按着锁骨处剑创，嘴角仍是挂着浅笑说道。

楚霓飞也不答话，冷眼看着她，手中风殇剑轻抖，将其上血迹震落。

绿衫女从怀中取出一丸嚼烂，吞下一半，另一半敷在伤处。“霓飞首座不去看看你的门人吗？怕是也活不过一时三刻了。我的虫儿们已随人蛹血肉侵入他们肉身了，我哼句歌诀，他们体内的虫儿们便要苏醒。”绿衫女的伤药灵验如神，瞬间便止住了伤口的血，本已微弱的气息也恢复了几分。

“你也想要那兽谷妖女？”楚霓飞心知此时门人性命已全系于她手，若她想取他们性命只是举手之劳。但看她此时举动，似乎意不在此，只能见招拆招，行一步看一步了。

“我对女子没兴趣。我要你！”绿衫女说完笑得花枝乱颤。

“爱笑的女子运气都不会差……”张云彦暗想，这妹子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嘻嘻的，为了追男仔可真不容易。

“哼！一派胡言！”楚霓飞面上的寒意更甚。

绿衫女脚下轻点，飘到丹曦教门人之中，逐个凑到他们面前一一端详容貌。众弟子心知自己命悬她手，谁也不敢妄动。前几人她都是扫眼便走，但来到若曦身前时微微一怔，仔仔细细瞧了好一会儿，末了拍了拍他臂膀才飘然而去。

“嗯，果然还是霓飞首座最俊俏呢，也难怪奴家心心念念惦记你这么多年。”绿衫女轻叹一声：“可惜首座总是一副不记得人家，冷冰冰的模样，叫奴家好生心伤啊。”说着又是一声长叹，眼波流转间当真是有掩不住的哀怨和风情。

“你看看，她这可不像是假装呢。你肯定是有负于人，你刚才把人打伤了她都不和你计较。那小眼神，我保管你现在答应跟她走，明早你们就得拜天地！”张云彦实在忍不住，又开始了对楚霓飞的声讨。

“无稽之谈勿需多言，你到底意欲何为！”楚霓飞心忧门人安危，不再理会张云彦。

绿衫女从怀中取出一淡紫色小瓶掷给楚霓飞，笑道：“喝了它，跟我走。我绝不为难你门人。”

“师兄，不可！我丹曦教教众万千，我们今日在此殉教也不伤圣教元气。可师兄你乃我素霜门首座、教宗护法，没了你，圣教便如天倾一角，万万不可因小失大！此地没人能留住你，日后若有机会当再为我们报仇！”若曦看出绿衫女此行意在楚霓飞，心急之下放声大喊。

丹曦教一众少年也纷纷随着若曦高喊：“首座速去！我等今日以身殉教，能到净土之巅聆听圣训，何其幸甚！”

“你们倒是忠于这魔教，嘿嘿，我就送你们去那什么净土之巅吧！”绿衫女轻启朱唇便要念动咒语。

此时一道绿光闪过，众人眼一花，没人看清楚霓飞究竟是如何出招。只见绿衫女面纱从中一分为二，露出满是疤痕的面部。她惊得一时失语，楚霓飞竟以剑气斩落毫无分量的面纱而未伤到自己半分，功力之高令人咋舌。

“若敢失信与我，这面纱便是下场！”楚霓飞说完便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一仰头，毫不迟疑的喝下了绿衫女掷给他的瓶中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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