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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双生祥瑞降吉兆 智破谶语（第1页）

延禧宫上空那“紫气东来，并蒂莲开”的旷世祥瑞之象，经钦天监副监正“引经据典、夜观天象”后，被郑重其事地“证实”为馨妃富察仪欣腹中所怀乃“龙凤双生”之大吉兆。此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疾如春风拂过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随着官员的奏报和家书传到了京畿乃至更远的地方，引得天下一片哗然与称颂，皆言皇上德被四海，故天降如此祥瑞。

养心殿内，雍正帝连日来因年羹尧居功自傲、隆科多余党未清而阴沉紧绷的龙颜，终于如同冰雪遇暖阳般舒展开来。他龙心大悦，抚掌大笑，连声道：“好！好！龙凤呈祥，天佑大清！朕之福气，大清之福气！”圣心大畅之下，对延禧宫的恩宠顿时如开了闸的潮水般汹涌而至。赏赐之物络绎不绝，宛如流水：江南新贡的云锦蜀缎、内务府精制的珠钗宝簪、南海新采的硕大东珠、关外快马送入京的百年老参、天山雪莲等珍稀药材……一抬抬、一盒盒地送入永寿宫，几乎要将库房堆满。皇帝更是连续三日罢朝后便径直摆驾永寿宫，丝毫不顾祖宗“勤政”的规矩，握着馨妃富察仪欣的手，温言软语，细细抚慰，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充满了对“祥瑞”之胎的无限期待与身为天子的自豪，仿佛所有前朝烦忧都已消散。

馨妃本人，更是从先前“双星坠，紫薇暗”那等恶毒童谣带来的惊惧与压抑中彻底解脱出来。在采萍【医道圣手】技能辅以系统出品的【强效安胎丸】和【宁神静心散】的精心调理下，在皇帝前所未有的温柔呵护与浓烈爱意包裹下，她气色日渐红润，心情豁然舒畅，胎象日益稳固亨通，享受着入宫以来从未有过的尊荣与安宁。宫中风向顿时为之一变，昔日那些窃窃私语、暗中观望、甚至幸灾乐祸的嫔妃宫人，如今见到永寿宫之人无不笑脸相迎，极尽奉承巴结之能事，言语间充满了艳羡与敬畏，仿佛那曾甚嚣尘上的“不祥”流言从未存在过一般。

然而，在这片看似繁花似锦、盛宠无两的浮华之下，钮祜禄·采萍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警惕和清醒。她深知，景仁宫内，皇后乌拉那拉氏摔碎那套心爱的翡翠茶具时迸裂的碎片，其心腹剪秋暗中下令杖毙那两个“办事不力、未能将流言彻底摁死”的小太监时溅起的血光，都清晰地预示着风暴并未过去，眼前的平静只是假象，皇后正在阴影中积蓄着更强大、更疯狂的破坏力。皇后此番吃了如此大亏，不仅算计落空，更折损了钦天监正这一枚埋在要害部门的重要耳目，岂会善罢甘休？睚眦必报的她，反击只会更加凌厉。

果然，祥瑞之事过去不过五六日，一个午后，天空飘着细雨，绵绵密密，给朱墙黄瓦的紫禁城蒙上了一层阴郁的湿气。景仁宫的懿旨便在这时传到了永寿宫：皇后娘娘感念馨妃怀胎辛苦，又承天佑祥瑞，特赐下“安胎补神”的极品血燕窝一盅，并体恤永寿宫伺候人手或有不逮，命内务府新精心挑选了两位“经验老道、最懂伺候孕妇”的嬷嬷前来，专职伺候馨妃孕期起居。传旨太监脸上堆着谦卑的笑，言辞恳切，字字句句皆是“皇后娘娘关怀，体恤备至”。

采萍恭谨地接过懿旨，目光扫过那盅被宫女小心翼翼捧着的、仍冒着热气、色泽诱人嫣红的血燕，又掠过那两位跟在太监身后、低眉顺眼、姿态恭谨，却眼神精明、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的陈姓嬷嬷与高嬷嬷，心中顿时冷笑连连。皇后终究是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次竟想双管齐下，饮食与人身双线埋针！

“臣妾叩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馨妃心情正好，正欲起身谢恩并当即享用这盅“关怀”，采萍却抢先一步盈盈拜下，巧妙地挡在了馨妃与那盅血燕之间，声音温婉动人如黄莺出谷：“皇后娘娘厚爱，馨妃娘娘与臣女感激不尽，铭感五内。只是……”她话锋微转，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方才太医院院判大人刚来请过脉，特意叮嘱娘娘近日饮食需格外清淡温和，尤需忌大补燥热之物，以免龙胎过补，虚不受补，反动了胎气。这血燕虽是极品滋补圣物，然其性偏温补，此刻服用，恐与太医嘱咐相冲。臣女愚见，恳请皇后娘娘允准，先将此浩荡恩典谨记于心，待日后太医言明馨妃娘娘玉体可进补时，再仔细炖煮热来给娘娘慢慢享用，如此方能不负皇后娘娘一片体恤苦心，亦不辜负这般珍贵之物。”

她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既全了皇后的面子，又将太医抬出来做了挡箭牌，毫不露痕迹地拒绝了即刻食用。传旨太监面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却也无法反驳太医的嘱咐，只得干笑着应下：“格格思虑周全，真是忠心可嘉，奴才必定回明皇后娘娘。”

至于那两位嬷嬷，采萍更是笑着对馨妃道：“表姐，皇后娘娘考虑得真是周到至极。说来也巧，永寿宫小厨房正缺两个稳重知礼、能管事的嬷嬷，这两位妈妈看着就极是稳重可靠，经验丰富。不如便请二位先去小厨房帮衬掌管，精心调理娘娘的膳食汤饮？如此既能人尽其才，也能让表姐入口的每一道菜肴、每一盏汤羹都更加称心如意，于龙胎更是大有裨益。”她三言两语，笑语嫣然间，便将这两个明显是皇后耳目的嬷嬷，轻而易举地打发去了离馨妃寝殿最远、且最容易监控的小厨房，绝了她们近身伺候、暗动手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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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景仁宫，皇后气得指尖发颤，猛地将手边一套价值连城的官窑瓷瓶扫落在地，摔得粉碎！“好个钮祜禄氏！好个滴水不漏的贱婢！”她咬牙切齿，眼中寒光瘆人，几乎要喷出火来，“本宫倒要看看，你能防到几时！能护到几时！”

硬的不行，便来软的；明的不成，便使暗的。皇后强压下怒火，沉寂了几日，忽又变得异常“大度”和“关怀”起来。不仅不再往永寿宫塞人送东西，反而时常在皇帝面前，以及六宫请安时，言语间满是夸赞馨妃“有福气”、“怀相极好”，又称赞钮祜禄格格“细心周到”、“真是馨妃的福星”。甚至，她主动向皇帝提出，让后宫几位同样有孕的低阶嫔妃（如安嫔安陵容、以及一位新晋的喜塔腊答应）多去永寿宫向馨妃“请教安胎经验”，“沾沾祥瑞福气”，美其名曰“姐妹和睦，共同为皇上绵延子嗣”。

这一招，更为阴毒险恶。若永寿宫拒绝了，便是馨妃恃宠而骄，心胸狭隘，不容他人，皇后便可趁机在皇帝面前上眼药；若接受了，便是将无数不确定的风险和隐患引入了永寿宫。那些低阶嫔妃中，谁知有几人包藏祸心？是谁的人？她们所用的香料、吃食、甚至穿戴的衣物、佩戴的香囊，都可能被做了手脚，一旦任何一人在永寿宫内出了任何差池，或馨妃因此有何不适，皇后便可一推二五六，将所有罪责尽数栽赃到那些低阶嫔妃身上，甚至反过来指责馨妃管理不当、或采萍护卫不力，自己则摘得干干净净！

采萍洞若观火，立刻以无比恭谦的姿态，通过皇后的宫女向景仁宫回话：“馨妃娘娘叩谢皇后娘娘恩典，然娘娘如今需绝对静养，龙胎为重，实不敢劳动各位小主大驾。且每位孕妇体质迥异，安胎经验岂可随意套用？若有差池，臣女万死难辞其咎。待娘娘胎象更稳，必当设宴请教各位小主。”她婉言谢绝了皇后的“好意”，同时立刻通过秦韵天，严密监控着安陵容和喜塔腊答应的动向，尤其是她们与景仁宫的接触、饮食和所用之物，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一连串或明或暗的计谋被采萍轻描淡写地逐一化解，皇后仿佛一拳拳打在棉花上，心中的怒火与焦躁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将她吞噬。她不能再等了！必须兵行险着，一击必中！

这一日，负责永寿宫园林打理的一个小太监，在修剪花木时，“意外”发现一株本是春日绽放的并蒂西府海棠，竟在深秋不合时宜地绽放了！且花开并蒂，娇艳欲滴，幽香阵阵！此事虽不及上回“紫气东来、并蒂莲开”那般震撼，但在祥瑞余温未散、人心敏感的此时，亦被宫人视为吉兆，迅速报了上去。

皇帝听闻，又是一喜，觉得延禧宫果然是福地洞天，便起了兴致，欲在永寿宫办一场小型的“赏棠雅集”，只邀几位位份较高、素日亲近的妃嫔（如华妃、敬妃、端妃）和几位宗室女眷，一则赏此奇花，二则也让近日受惊的馨妃散散心，沾沾喜气。

皇后得知此讯，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之色。机会，终于来了！人越多，场面越乱，才越好下手！

雅集之日，天公作美，秋阳和煦，微风徐徐。永寿宫小花园内，那株并蒂海棠开得正好，重重花瓣，娇艳无比，幽香袭人，引得前来赴会的众妃嫔宗妇们纷纷赞叹，称此乃“后宫和睦、祥瑞延续”之象。馨妃身着采萍特意为她挑选的宽松舒适、却不失贵妃气度的云锦宫装，外罩一件华美夺目的孔雀羽缂丝坎肩，在华妃年世兰、敬妃冯若昭、端妃齐月宾等几位高位妃嫔的陪伴下，坐于亭中主位，言笑晏晏，享受着这难得的热闹与惬意时光。采萍依旧如影随形，侍立其侧，看似低眉顺目，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皇后依旧称“头风发作，不便出行”，并未亲至，只遣心腹宫女剪秋送来了新酿的“桂花甜酒”助兴，言道此酒温和甘醇，乃用今秋第一茬金桂所酿，孕妇少量饮用亦无妨，正好让大家一同沾沾永寿宫的喜气。酒送至时，采萍指尖藏着的细若牛毛的银针悄然探入酒壶，片刻后取出，银针色泽未变，但她心中警惕未减，仍以“娘娘近日服用的安胎药性特殊，忌与酒同饮，恐减药效”为由，只让馨妃象征性地以唇沾了沾杯沿，便示意宫女将酒壶撤下，分赏给了在场伺候的宫人。大部分酒液，都入了太监宫女之腹。

赏花行至一半，众人移至临水曲廊观赏池中肥硕欢快的锦鲤。曲廊本就狭窄，人多聚在一处，更显拥挤。采萍始终寸步不离地护在馨妃身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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