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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 逃（第2页）
“不是献祭，是升华。”母菇纠正，“你会获得永恒的生命，掌控万物生长的节奏。你可以让沙漠开花，让死土重生，让亡者安眠。但代价是，你必须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菌毯之眼的新宿主。外面的世界，阳光、酒馆、朋友、爱恨……都将离你而去。”
基罗闭上眼。
他想起狐人掀开颈毛露出符号时的眼神，那种既恐惧又释然的神情；想起漕姬站在蘑菇树前的微笑，那分明是诀别；想起营地里那些冒险者的笑声，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买的噗叽正在进化成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还有他自己。
他已经走了太远，远到回头已是万丈深渊。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低声问。
“那么菌毯将继续萎缩，伪落种会在各地暴走，形成‘菌灾潮’。联合王国会被吞噬，游荡者将成为第一批转化体，而你的队伍……会在三个月内全部变异，变成没有意识的菌仆。最终，整个大陆陷入混沌，直到下一个持菇者诞生??也许是一百年后，也许是永远不会。”
基罗睁开眼。
“有没有第三条路？”
“有。”母菇说，“你可以摧毁我。”
空气凝滞。
“什么？”
“在菌毯之眼的核心，有一枚‘死菇核’，它是初代菌语者留下的保险装置。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带着静菇核的力量冲击我的核心，我可以被永久关闭。菌语将彻底消亡，菌毯逐渐枯萎，噗叽全部死亡。从此世上再无‘不落’，稻草人深渊将成为真正的绝地，所有依赖菌系魔法的文明都将崩塌。”
她顿了顿，声音竟带上一丝笑意：
“但那样的话，你也活不长。你的血脉已经和菌丝绑定，一旦母体死亡，你将在七日内全身组织真菌化，最后变成一棵不会开花的蘑菇，孤独地立在荒原上。”
基罗笑了，笑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以无论怎么选，我都得死？”
“不。”母菇轻柔地说，“你可以选择怎么活。”
就在此时，外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基罗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拉扯了一下。眼前的光网开始扭曲，某些节点骤然熄灭，像是被人强行切断。
“糟了。”母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有人在攻击封印层。”
“谁？”
“漕姬。”她叹息，“她在用权杖凿穿菌丝壁。她宁愿毁掉整个系统，也不愿看你成为新中枢。”
基罗猛然向前冲去，尽管他不知道方向。“停下她！别让她破坏??”
“来不及了。”母菇打断他，“但她做了一件好事??她打开了‘回溯通道’。你现在还能回去，在最终决定前再见她一面。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一道螺旋状的光路在前方展开，通向未知的出口。
基罗毫不犹豫地奔入其中。
光影流转，刹那之间，他回到了现实。
他站在菌毯之眼的树干前，裂缝尚未完全闭合。漕姬正跪在地上，双手握着权杖狠狠刺入地面，每一次撞击都让周围的蘑菇爆裂成粉，菌丝如血般喷溅。她的白发已被染红，瞳孔扩张至占据整只眼球，口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不能让他进去……不能让他变成它……基罗要活着，不是当神，是当人！”
基罗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他吼道。
漕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泪水与疯狂。“你出来了？！快跑！它在骗你！它根本不是要修复世界，它是想吞噬你，用你的意识填补它三百年的空洞！它已经疯了，基罗！它早就不是什么母菇，它是执念的集合体！”
基罗盯着她，许久，才缓缓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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