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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流水似的花钱（第1页）

四哥承诺会想办法让她见到齐曜。虽然不知道他能有什么法子，但至少，这是个希望。四哥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但答应她的事，从小到大，没有一件食言过。

只要齐曜安好，其他的，真的都不重要了。脸面、规矩、甚至家人的一时不理解，在确认他平安无事面前，都可以暂时搁置，都可以慢慢解释、慢慢弥补。

而眼下，她自己也不能先垮了。正如四哥所说，连日奔波，心神俱疲，又这般情绪大起大落，身子确实有些吃不消。若真病倒了，不仅帮不了齐曜，反而会让关心她的人更添忧烦。

她需要冷静，需要养足精神。只有自己稳住了，才能更清晰地思考，才能更有力地去面对接下来的风波。

想到此处，林昭昭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抬起手，用袖子自己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虽然眼睛还红着，鼻音也重，但眼神里那种濒临崩溃的慌乱已经渐渐退去，重新凝聚起一丝惯有的清亮与坚定。

她对着满脸担忧、还在搜肠刮肚想安慰话的四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哑，却清晰了许多：“四哥，我没事了。不怪你，是……是我太着急了。”

她顿了顿，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补充道：“我听你的，先回府。好好歇一歇。”

林海风见她终于肯说话，脸色也缓了过来，顿时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哎！这就对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疾驰，朝着侯府的方向。林昭昭靠在车厢壁上，疲累如同潮水般涌上，闭上眼，不再流泪，也不再言语。她在心中默默地、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齐曜，你一定要平安。等我休息好，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见到你。

虽说下定决心要好好休养，但心中悬着巨石，又岂能真正安眠？林昭昭几乎是天将蒙蒙亮，便在一种空落落的心悸中醒了过来。帐幔内光线昏暗，昨夜的疲惫与泪痕似乎还残留在眼角，而齐曜的面容、紧闭的王府大门、街头那些刺耳的议论，又不受控制地浮现于脑海。

她强迫自己躺着，直到窗纸透进明亮的天光，才唤了听荷雨墨进来伺候梳洗。想到昨夜四哥那番声泪俱下的诉苦，想到哥哥们因她受罚，朱乔师父也遭牵连，她心里确实很不是滋味，歉疚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冬日寒气尚重，枝头还光秃秃的。最终，她还是没忍住，吩咐听荷雨墨去前院，看看四哥林海风和朱乔在不在，若是得空，便请他们一同出门。

虽是国丧，举国禁绝宴乐庆典，市面显得有些冷清，但茶楼饭馆这类日常营生倒还照常。林昭昭闭口不提齐曜，只说自己闷在府中许久，想出门散散心，透透气。林海风和朱乔对视一眼，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却也乐得配合，只当是陪妹妹散心，绝口不问其他。

于是，接连几日，林昭昭仿佛一夜之间将齐曜和所有烦忧抛到了九霄云外，兴致勃勃地拉着四哥和朱乔，几乎将京城里稍有名气的、适合闺阁女子游玩的去处逛了个遍。

胭脂水粉铺、绸缎庄、首饰楼、书局、甚至卖新奇西洋玩意儿的铺子，她都流连一番。遇到合眼缘的，无论贵贱，往往便让人包起来。给祖母挑了一尊上好的白玉观音，给母亲选了几匹时新花样、质地柔软的杭缎，给父亲寻了一方难得的古砚，给兄嫂侄儿们也各有精巧礼物。甚至还特意差遣可靠家人，快马加鞭将给林州府家人的年礼和这些新买的玩意儿一并送了回去。

不过几日功夫，她暂居的小院里，各种锦盒、包裹、箱笼竟堆了半屋子，俨然成了个小库房。

这日从一家颇负盛名的点心铺子出来，身后小厮又捧了好几个硕大的食盒，林海风终于忍不住，看着妹妹依旧平静的侧脸，打趣道：“昭昭，你这趟散心，可真是散得够实在的。知道的你是出来逛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京城进货的。你钱多四哥知道，可也架不住这么流水似的花呀！小心回去祖母说你败家。”

林昭昭正看着街景，闻言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是你说的吗？因为我一个人的事，闹得全家不得安宁，哥哥们还被罚跪。我如今送礼，是给长辈兄长们赔罪，给家里添些喜庆，也让祖母和爹娘宽宽心。花钱若能买来家里片刻安宁喜乐，有什么不值当的？”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倒让林海风一时语塞。他摸了摸鼻子，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近些，伸出手掌摊开在林昭昭面前，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那……四哥我的呢？你准备怎么给你这可怜的、膝盖伤还没好利索、又陪你逛吃到腿软的四哥赔罪啊？”

他看似讨要礼物，实则是在观察妹妹的反应，想从她这几日刻意维持的平静外壳下，窥探一丝真实的情绪。

林昭昭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四哥摊开在眼前的手掌，掌心有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手指修长有力。她缓缓抬眸，对上林海风那双看似嬉笑、实则深处藏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与探究的眼睛。

半晌，林昭昭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却真实了些许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却柔和了紧绷的轮廓。她看着四哥，声音轻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仿佛在许下一个极其郑重的诺言：“只要这世上有，只要四哥你提。但凡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好！”林海风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深深看了妹妹一眼，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记住今天的话，将来四哥我来讨要的时候，你可不许耍赖反悔！”

“绝不反悔。”林昭昭清晰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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