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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了。
宋肆礼靠坐在床头,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直到外面的天色亮了起来,他才起身下床,出了门去二楼的卫生间洗漱。
等他洗漱完从卫生间走出来,就看见苏旎正倚着栏杆站在那里,目光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在一直等着他。
宋肆礼微微一愣,不觉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做的梦,耳根一热,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他微微避开了苏旎的目光凝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她。
“早呀!”
苏旎并没有察觉到宋肆礼的异样,落落大方地跟他打招呼,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给你这个。”
只见姑娘素白的掌心里躺着一个圆圆的青皮橘子。
宋肆礼的目光落上去,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他竟然连这个习惯都忘记了。
苏旎有些意外,但还是非常耐心地告诉他:“因为你以前早晨起来后,如果家里有橘子的话,就会吃半个橘子醒神,刚好吴妈买回来一些新鲜的橘子,我吃着有点儿酸,应该是你喜欢的。”
对于宋肆礼的习惯,苏旎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听到苏旎的话,宋肆礼的话却变得黑沉难看,他低着头,垂着眸,晨曦的阳光有些清冷,洒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孤寂冷僻。
他没有伸出手去接那颗橘子,甚至冷冰冰地拒绝了苏旎的好意:
“我不吃。”
察觉到了宋肆礼的异样,苏旎的眉心轻轻一皱,像是有些想不太明白地问:“为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带有酸味的橘子了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宋肆礼的声调陡然升高了好几个度,不耐烦地打断了苏旎的话,也成功把姑娘吓了一跳,怔怔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宋肆礼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恶劣了,渐渐缓和了语气,声音闷闷地说:“现在我早晨起来没有吃橘子的习惯,也不想吃橘子。”
那是失忆之前的那个宋肆礼的习惯,不是他的习惯。
可能是因为失去了记忆的缘故,宋肆礼对以前的自己非常陌生,感觉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不希望苏旎把他们混淆了。
“你……你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苏旎回过神儿来,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宋肆礼的身上,清魅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和关切:
“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心情有些烦躁呀?”
她怀疑是蒋丹卿给宋肆礼下的药,还有一定的残留,余毒未消。
见苏旎好像也很关心他的样子,宋肆礼渐渐恢复了好脾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跟你说,以前的我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是现在的我,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也没有了以前的习惯,希望你能……”
希望你能忘记以前的那个我。
宋肆礼知道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会显得有些自私,有些无理取闹,而且苏旎也不可能做到。
所以他顿了顿声,将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卑微的恳求:“希望你能多看看现在的我。”
他的心里很清楚:苏旎现在对他好,并不是对他这个崭新的个体好,而是对以前的宋肆礼好,她所深爱的还是失忆之前的那个宋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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