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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ldo;你想离开成府？&rdo;

他一下看透她。

&ldo;还是，你不过，想离开我？&rdo;

琬宁呆呆望着他，脑中忽想起当日的苦楚折辱来，心扭成一团，并未回答，只默默抽出手，成去非会意，就势松开她，半晌方冷了面孔：

&ldo;倘只是你想走，我不会答应，你以为你读了几本书，就足以应付这世上琐事？你那些骨气，&rdo;他顿了顿，刹住本欲出口的话，转而道：

&ldo;是很可贵，但人活着，不是单靠骨气，我知道你恨我当日恶行，自是终身难忘，倘只是仍恼我，就意气用事，实不可取，我问你，你打算离开成府，是要自立门户么？&rdo;

见她无言，便耐心同她解释着：&ldo;好，我问你最简单的事，你可知一吊小钱能买多少东西，用什么法子又可挣一吊小钱？眼下，建康正重新丈量土地，清查人口，你孤零一人，要独自担当赋税？你可知普通百姓要担负几样租税？不说这些，就说你身为女子，是会织布纺衣，还是会种桑养蚕？&rdo;

他当真是那最务实的江左子弟，替她想的全是这，琬宁自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羞得耳面俱红，眼见把她难为地又要落泪，成去非终是不忍，眉宇间说不出的落寞：

&ldo;我不会放你走，日后恨我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一个，你且继续恨着我罢。&rdo;

见她仍是不言不语，便又道：&ldo;眼见春深，你思量了三个月，就是为这事？看来真的再无他法，只能恨我了。&rdo;

说罢拨了一下水：&ldo;我要起身了，你先回去，我本想……&rdo;他心底仿佛漏跳几下，忽就窒疼一阵，当是母亲祭日的缘故，又让他脑中萦绕会稽那幕天席地的阴寒‐‐明明是鸟语花香风景宜人的佳地。

这句话便再也难以为继，残句断章般就此搁置。

第99章

翌日，风停雨住，顾曙刚下了马车，就见父亲换了衣裳似要出门，那头小厮九盏则在小门探头探脑，他略略递了个眼神，九盏心领神会，理了理衣裳，怀揣着从虞静斋那里拿来的诗文恭恭敬敬走上前去。

先跟顾勉行了礼，方对顾曙道：&ldo;虞公子给您的和文，小的给拿回来了。&rdo;

见顾勉目光掠过来，顾曙笑道：&ldo;前些日子同静斋兄写的和诗。&rdo;

年轻子弟惯有的风雅喜好罢了，顾勉点头称是，并未多说什么，只道自己去赴周家的宴，顾曙揖身目送父亲远去，才回过头看九盏，九盏忙上前低声道：

&ldo;那位烟雨姑娘，小人已经接来了，先安置在后院，跟管事的辜大娘交代清楚了。&rdo;

顾曙若有所思朝偏门方向望了望，那是顾府下人出入的地方，自己贸然而去，定会让人生疑，平白无故引至书房也不合礼。他以为她是贺姑娘的姐妹，便自然不能拿她当下人待。一侧九盏似乎看出他的顾虑，上前道：

&ldo;小人领烟雨姑娘过去时，闲聊几句，这姑娘最拿手的就是做点心了，回头让姑娘给公子送些尝一尝罢？&rdo;

一席话正说到顾曙心坎，点头默许。这边他回了书房，一卷书还没过半，那边九盏已安排人做好了点心，再交由烟雨，亲自送她过来。

从偏院到顾曙的书房，有一条可抄近路的月门，过了月门，平日里那有道上锁的门，九盏把钥匙直接给了烟雨，算是给她的单独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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