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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色T恤（第2页）

什么？

陈星有些微微地愣住，顺着男人的动作，她看见从他鼻梁上滑落进衣领里。她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倒是徐嘉申毫不避讳地回答她。

反正你也没处去，别在街上闲逛了，太危险，白天我也不在家，你就呆着吧。

他歪头瞥她一眼，陈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在她的意识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像是这样流里流气毫不避讳。她脑袋里对男人的印象始终是伪善却谦和的，是永远套着西装革履的。而不是像这样，打着赤膊席地而坐，非要跟那台破电视过不去。

钉子走了以后徐嘉申在楼道里又自己抽了几根烟，钉子的话混乱地搅在他脑袋里。钉子说的话难听，但没错。这世界上钱就是能解决很多问题，而他最缺的就是钱。屋里那个女人是同学也好，是什么千金也好。他首先得带着这群弟兄活下去。一想到这里，徐嘉申就觉得十分无奈又不得不为之。

如果你不想留下来，我不强求。他继续补充。

什么叫，我就呆着吧。她机械地又重复了一遍。

字面意思。徐嘉申这次甚至没再看她。

陈星嘴巴张了张，始终无法回答那句拒绝的话。她索性坐到沙发里，徐嘉申透过余光看得见小姑娘坐进沙发里，像一只安静的动物，他似乎能看得见女孩脸上的绒毛。他想转个头去仔细看看，就听见女生就在此时突然说了句。

好的，我留下。

今晚又下起雨了。三伏天的港城进了雨带，台风也赶巧似的隔三差五就来拜访。徐嘉申盯着面前那扇被雨打得啪啪作响的车玻璃，雨刷器没命地在摆动。车里的电子表跳到了十点，广播里那个甜腻腻的女声又开始播报。

本档节目是由金城银行赞助播出的夜间特别节目

徐嘉申听到这四个字，浑身一个激灵，抬手就把电台拧掉，车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雨水拼命拍打玻璃的声音。他点了根烟在车里，火还没打着，面前的大厦就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那男人身边围着一群给他打伞的人，他倒像是闲庭信步一般挺着肚子艰难地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徐嘉申利落地挂档，单手拧着方向盘死跟那辆车。

车走了很远，差不多快要出了市区，徐嘉申不疾不徐地在后面跟着。车终于停下来，他就也停下来。打开车门，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将魁梧的身体包裹得像个巨人。雨水打得他手中的钢管啪啪作响。他眨了下眼睛，雨水就顺着他睫毛往下滴。

陈星把最后一把薯片倒进嘴里的时候，徐嘉申一声不吭地把门打开，他一身黑衣黑裤，裤脚还在滴水.陈星见状赶紧走过去，但他一点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径直走进浴室.男人粗重的气息让陈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站在淋浴头下，花洒洒下来的水一点也不比晚上的雨水小，透明干净的水流到了地上就变成一股股血红的血水。徐嘉申的眉紧紧蹙着，他把手搭在花洒开关上，水顺着毫无血色的脸往下淌。他身体里的血一半在往外淌，一半在他身体内像是在冲锋陷阵一样地呼啸，正如拍打而下的水流。他只感觉自己的头快要裂开，很少有这样的情况，他仿佛什么也想不了，一点意识也不想有了。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口像是蒸汽波一样的女声想小猫一样，懒洋洋怯生生地问。

你还好吗?

他不想回答，身上的伤口让他懒得张嘴。

你饿不饿，冰箱里还有饭，你想吃蛋炒饭吗?陈星继续靠在门上念叨，屋子里的水声停了，她以为他洗好了，刚打算转身，浴室的门就被拉开一条缝。徐嘉申还在滴水的帅脸突然凑到她面前，冷冷地问一句。

大半夜你就这么没事做吗?

不，不是。陈星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甚至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就打在她脸上，吹拂得她脸像一口烧开了水的小锅。她别过脸。

不吃就不吃，你凶什么。

他关上门，空气中仿佛还有她刚刚吃过的玉米花的甜腻腻的味道。于是他撒气般拍了下水阀，抹了一下脸。浴室里还是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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