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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第1页）

二十九　故人有约

无痕的白马名叫素玉，是无痕在数千年前集合天地灵气而造出的一匹神马，她可化为人形，可与神人一比高下，她的速度最快时甚至能超出真正的闪电，只不过无痕连他自己在人间生活的规矩都不能破，又何况是一匹马。馨雨对素玉十分好奇，她从来都不知道无痕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一匹马，以前的无痕到底是怎样的？是不是和那些江湖侠客们一样骑着白马四处的行侠丈义？那该是一副怎样美丽的图画？

素玉在进了峨嵋山下的小城后并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速度，一出城又继续飞奔而前。天黑之前，他们已过了三个小城，进了一个大城之中。在进城之前，无痕擦净了馨雨脸上用以变幻容貌的朱砂，下了马牵了素玉在城中漫步。此时的天色虽已暗淡，但街上仍然还有来往的行人叫卖的商贩。

这个城市建在群山之中，居民从山顶到山脚到处都是，馨雨一边观看着川中的风土人情，一边问道：“爹，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骑着它全天下的闯荡啊？”无痕淡淡的说道：“又叫错了。”馨雨小声道：“我都叫了十八年了，改不过口嘛。”

无痕叹了口气，说道：“改不过口就多练习练习。我以前呢是经常满天下的乱跑，不过不怎么喜欢骑马。闯荡江湖是刚学了点三角猫的功夫急于显摆的小毛孩子玩的把戏，我呢，只是没什么目的的瞎逛，看看风景品尝下天下美食，其实也就是四处游玩。至于素玉，只是在有急事赶路或者逃命的时候用一下。”馨雨问道：“逃命？你也会逃命？”无痕笑道：“为什么不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我逃命的时候多了，以前经常被人打的半死啊。现在还不是带着闺女一块逃命。”馨雨笑道：“哦，哥，你也说错话了！”无痕一怔，随即笑道：“是啊，那我也该罚了。请你吃这渝州城的特产，好不好？”馨雨欢喜道：“好啊！什么特产啊？”无痕神秘的一笑，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渝州城是一个以火锅为名的地方，而火锅其实就是一只火炉上面架着一口铁锅，倒进辣汤将各种菜肴倒进去烫熟了吃的一种方法。馨雨在家的时候也吃过无痕所做的火锅，不过无痕做的火锅用来做底料的汤里本就有已经烂熟的肉，有时是鸡，有时是鱼，有时是牛肉，还曾经做过狗肉。而渝州城的火锅里面就没这么多花样了，馨雨在那一口分成两边的锅里打捞许久，没有找到一块肉。

馨雨奇道：“这是什么东西啊，里面没有肉，怎么吃啊？”无痕问道：“那你闻闻这汤香不香？这东西可是渝州特产，别处都吃不到的。”馨雨道：“可这一边红红的，一边又白白的，看起来好奇怪。”无痕笑道：“红的是辣的，白的是不辣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就跟每年冬天我们在家吃的火锅一样。那，菜都上来了，自己涮吧。”

无痕就跟在家的时候一样，照顾着馨雨，不停的给她夹菜吃。这段时间在外，馨雨已经很久没有吃的这么舒服了，一开始和明晰在一起游玩时，她一直将明晰当作无痕的影子，一直都只是安静的看着他，让他自己去安排，不管他点的菜她爱不爱吃，她只喜欢他给她夹菜的样子，当然，自小在西域长大的明晰所喜欢的口味肯定不会和馨雨一样。而跟紫瞳在一起时，那只狐狸从没有主动照顾过她，总是自顾自的大吃大喝。跟峨嵋那几人在一起时当然更不会痛快，那个傅秋帘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有这样一个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馨雨当然不可能开心的起来。

这一顿饭直把馨雨吃的撑得几乎走不动，好象一打嗝吃的东西就会再吐出来一般。无痕牵着她找了客栈，让她站一下活动一下，消化完了才准睡觉。馨雨很听话的在屋中走来走去，无痕在自己的房间里很舒服的洗了个澡，又很舒服的睡起了大觉。第二天，无痕带着馨雨到街上逛了一整天，给她买了新衣物，脂粉，发饰，让馨雨足足高兴了一夜。以前无痕从不会一口气给她买这么多她喜欢的东西，他总说钱不好挣，花完了就没钱给她置办嫁妆了，怎么一下忽然又变的这么大方了，也许是他觉得她这几天吃了不少苦头，想要好好的补偿她吧。

馨雨抱着无痕为她买的衣物幸福的入睡，无痕却在油灯下看着那枚失去仙丹的獠牙直皱眉。总算将馨雨安全的带下了峨嵋山，总算再让她恢复成了过去那个什么心都不操的快乐的丫头，可是，峨嵋山上还有一群麻烦的人在等他去导演这场戏，那场戏又太过的危险，他不能再让馨雨跟在他身边，可他又实在不放心让馨雨一人呆在这里。紫瞳不知有没有把消息散出去，不知有没有带璃炽的人前来接应馨雨。无痕怕再拖下去，事情就会演变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既然紫瞳不来找他，那就去找紫瞳吧。

无痕趁着夜色来到马厩，解开素玉，在她耳边小声道：“去找到紫瞳，让他明天速来这见我。”素玉轻轻点头，慢慢走出马厩，没有半点声响。无痕回到屋中，又翻窗进了馨雨屋中，看看她安静的睡颜，帮她盖好了被子，再退了出去，关好窗。那孩子，睡觉还是那么不注意，胳膊肩膀都放在外面，也不怕着凉，真不知道她这几个月一人在外漂泊是怎么过过来的。

等峨嵋山的事情一过，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能再在馨雨身边照顾她了，而她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遇到什么事情都没办法自己做主，动不动就哭鼻子，这又让他如何放心将她交给她那个从未曾谋面的外公。但不放心，不忍心，又能如何，鸟儿大了总是要飞走的，他已将馨雨养大成人，也该要功成身退了，纵然再不舍，也要让馨雨彻底的独立成人。她十九岁的生日礼物，也该要准备了，那或许是他送她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了。

第二天，无痕没有再带馨雨逛街，他跟客栈老板商量了许久，一大早就进了厨房，教馨雨炒菜。什么辣子鸡，粉蒸肉等等，无痕细细的教她，该要多大的火，该放几勺盐，该蒸几刻终，无痕说的要多详细有多详细。馨雨手忙脚乱的炒了一早，一直到客栈生意开始忙起来才出了厨房。

吃着自己亲手做的平时最爱吃的菜，馨雨满心激动，不停问无痕道：“哥，你尝尝，好吃吗？”无痕连连点头道：“你做的又怎会不好吃？学会做了以后想吃就可以自己做了。”馨雨笑道：“好啊，不如你再教我几道菜吧，以后我好天天做给你吃啊。”无痕笑道：“丫头终于知道心疼人了？你呀，能喂饱你自己，我就放心了。”馨雨咬着筷子问道：“我怎么会喂不饱自己？我要真那么没用，这几个月不早就饿死了。”无痕笑道：“如果没有紫瞳一路看着你，你不被饿死才叫奇怪。”

馨雨问道：“既然你担心我，为什么不叫他带我回家，为什么不自己跟着我，非要叫那只死狐狸来，吓死我了。”无痕笑道：“你既想出去玩，我又为什么要扫你的兴，这些日子玩痛快了吧。”馨雨撅嘴道：“一点都不好玩。”无痕笑道：“不好玩？可我听紫瞳说你跟一个昆仑派的小子玩的开心的几乎六亲不认啊。”馨雨脸一红，说道：“什么六亲不认啊，那会我被人抢了东西，腿又断了，是杨大哥一直照顾我。然后那个紫瞳又突然冒出来要我跟他走，那时候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啊，你知道，我从小就怕妖怪，怎么会跟他走？然后他就跟杨大哥打了起来，我怕他伤害杨大哥，所以就骂了他几句。那只死狐狸，真会告状！”

说到紫瞳，紫瞳的声音又响起在了门外：“死丫头，又在说我的坏话，算起来，我不光是你的师兄，还是你的表哥，你不光不站在我这边，还一有机会就说我的坏话，不是六亲不认又是什么？”

紫瞳毫不客气的推开大门，摇着扇子闯了进来，眯起眼睛看着一桌子的美食，问道：“小子，今天这菜是谁做的？怎么都这么难看？”无痕笑而不答，馨雨跳了起来，一拍桌子，瞪着紫瞳气道：“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啊，都不知道进来要敲门吗？”紫瞳笑道：“怎么？这菜是你做的？”馨雨道：“是我做的又如何？不好看你不会不看？谁又叫你来的？”紫瞳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说道：“当然是你爹请我们来的。”

无痕站起身来，笑道：“是啊，来者都是客。紫瞳，你也该为我们引见下这位公子了吧。”馨雨朝门口望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位白衣的书生，眉目如画，清秀而超脱，雅得似乎随时都会随风飘去。馨雨看着那个神仙一样的年轻公子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紫瞳一拍馨雨的后脑，说道：“丫头，别看傻了，还不快叫外公。”馨雨惊讶的啊了一声，无痕微微一惊，上下打量了那个白衣公子一番，问道：“阁下就是狐王璃炽？”

白衣公子走进屋来，微笑道：“狐王不敢当，我只是若兮的父亲，馨雨的外公。你代我照顾若兮照顾馨雨这么久，我理应重谢于你，交个朋友，你直接叫我璃炽便可。”无痕微笑道：“难得兄台身为一族之王却没有半分架子，看来你的修行已达上善若水的境界了。”璃炽笑道：“也难得你身为人类，却对妖没有半分芥蒂，这份广博的胸襟，世上又有几人能有？为谢你对我女儿，孙女的照顾，我敬你一杯。”璃炽抬起手，掌中忽现一只羊脂玉酒壶，而一边的紫瞳也立即在桌上放上了几只酒杯，接过璃炽掌中的酒壶，倒满了两杯。

酒一倒出，满屋清香，光闻一闻都似乎要醉了一般。无痕赞叹道：“好酒。”璃炽拿起一杯，笑道：“人间有一种美酒叫做女儿红，说是从生出女儿开始酿造，一直珍藏到女儿出嫁时开封。我这酒，本也准备在若兮出嫁的时候品尝，不过她出嫁的时候却并没有告诉我。这酒已珍藏了快一千一百年了，再不喝，怕是就没得喝了。”无痕也端起酒杯，笑道：“既是如此难得一见的美酒，那我当然却之不恭了。”两人一道干杯，无痕又向馨雨道：“小雨，快敬你外公一杯。”

馨雨小心的退到了无痕身后，问道：“他那么年轻，怎么会是我外公？”无痕指着紫瞳问馨雨道：“那你看得出来这家伙已经快五百岁了吗？”馨雨又道：“他真是我外公？”无痕道：“骗你做什么？别再躲了，快去敬酒。”馨雨哦了一声，拿起酒壶给璃炽倒满了一杯，又躲回了无痕身后。无痕轻责道：“你做什么？怎么不叫人啊？”馨雨抬头看了璃炽一眼，马上又低下头，小声哼哼道：“外公。”璃炽呵呵的笑道：“乖，小雨啊，你长的真像你娘啊。来，外公送你一样礼物。”璃炽从怀中掏出一团火红的泥丸交给馨雨，馨雨接了过来，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便再没有说话。

璃炽道：“这个小玩具是若兮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它可以根据你所期望的变成你见过的任何人，物。当年你娘上天盗丹，全靠了它才得以脱身的。”馨雨没有接话，无痕轻轻道：“还不赶紧谢谢外公。”馨雨道：“我已经谢过了。”紫瞳接口道：“死丫头没大没小的，哪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璃炽笑道：“算了，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我，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紫瞳啊，你带她出去玩玩，我跟孟兄有事相商。”馨雨立即抗议道：“我还没吃饱。”无痕道：“有你紫瞳哥当钱袋子，你还怕没得吃？去吧，想要什么尽管问他要，别跟他客气。”紫瞳白了无痕一眼，又向馨雨道：“是啊，小姑奶奶，走吧，别在这碍着大人们说话了。”

馨雨很不情愿的被紫瞳拉走了，无痕和璃炽面对而坐。璃炽缓缓道：“你可知道，此刻峨眉山上已聚集了黑白两道大大小小数十个修道门派，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大大小小的争斗发生。仙丹还未出现，就已闹成了这样，你对人性的弱点抓的还真是准。”无痕道：“修道其实就是修心，只有完全的无欲无求，方可天人合一。欲想成仙却欲无法成仙，这恐怕是每一个痴迷于成仙的修道中人都想不到的。”

璃炽道：“是啊，我这一辈子花天酒地快活一生，过了今天从不想明天的事情。我的夫人总是说我胸无大志，她从小就教若兮不准贪恋凡间生活，不让她下山沾染凡间之气，结果却还是捆不住若兮向往凡间的心。”无痕道：“她有你这样一个豁达的父亲，又怎会那么老实的潜心修行呢？”璃炽摇头道：“我虽不阻止她与凡人来往，却想不到她居然会为了凡人放弃狐族的一切。她如当年跟我说一声，又怎会死于非命？她太不了解她的父亲了。”

无痕道：“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她并不像你，对凡间的一切了如指掌，随缘而来，随缘而去，游戏人生，潇洒自如。她不了解人心，所以才会被人利用，她并不知道，人心太过的复杂，她也并不知道，人类中还有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之流。”璃炽叹道：“我早就应该带她去凡间游历的，她若早些清楚凡人的虚伪，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无痕道：“有些事都是早已注定的，谁都没办法改变。过去的就过去吧，只要你以后能保护好小雨，那若兮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璃炽笑道：“她是我的亲孙女，是若兮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我又怎能不保护好她？到是你，养育了她十八年，就这样将她交托于我，舍得吗？”无痕叹道：“舍不得又如何，我曾经想要将她当作一个普通人来养大，但那只是我一相情愿的想法，我已带着她走了许多路，从不曾问过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本与她非亲非故，当年没立即将她交付给你已是存了私心，我以为我可以一直保护她到老，但现在的事情已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的。”璃炽道：“你想怎么做，就尽管放手去做吧，我会保护馨雨，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三十　短聚别离

无痕和璃炽的这一壶酒一喝就喝了大半天，馨雨和紫瞳在街上闲逛，半天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紫瞳谨记馨雨在出门前的抗议，他到处的找好东西给馨雨吃，馨雨却爱理不理，紫瞳又到处的找好玩的给馨雨玩，馨雨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转了大半天的紫瞳越转越不耐烦，他干脆的问馨雨道：“我的公主姑奶奶，你别总是垮着张脸，这样回去，你爹跟我主子那俩人精还不知道会怎么想。”馨雨道：“喂，你带来的人真的是我外公？”紫瞳道：“你可以不信我，但总不能不信你爹吧。”馨雨申明道：“他不是我爹，他只是个将我养大的人而已。”紫瞳笑道：“我知道。你跟他确实挺亲，不过再亲还是亲不过血系之亲吧。要知道，你外公这几天正在闭关准备应劫，我一回去报告他马上就跑来跟我一起找你。他随时都可能遭遇天劫，为你却不管不顾，这份心并不比姓孟那小子差吧。”

馨雨哼了一声，说道：“他要真那么疼我，为什么不在我娘生我的时候帮忙？”紫瞳道：“师父自从拿到了仙丹，这一千年来就基本没再跟族人联系过。后来她下了山，就连我都没再找到过她，再后来，王爷感应到师父的妖气，让我去看个究竟，这才找到了你们。那时候，你已经有一个多月大了，我想带你回王爷身边，是孟无痕拦住了我，他一定要把你当普通人来养，我又打不过他，只好回去向王爷说明。王爷说如果这是师父的心愿，那就随他去吧。王爷一直都在为你娘考虑，为你考虑，你不能因为孟无痕养大了你，你就忽略其他一切关心你的人吧。”馨雨小声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紫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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