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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梁小飞已知苗头不对，道：&ot;小晴，不如我们先不赌了吧，昨天赌了一夜，今儿就早些歇下吧。&ot;小晴怒道：&ot;什么？要睡你去睡，我可睡了一整天了。喂，你要赌是吧？下注啊。&ot;秋晚袖手一翻，一锭足有十两重的亮澄澄黄金已扔到了桌上。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十两金子，可以换一百五十两银子了。

小晴看看自己桌上，足有八九百两白银，笑道：&ot;好，你买大还是买小？&ot;秋晚袖道：&ot;我不买大，也不买小，我单和你比比大小，如何？&ot;小晴习赌本是近日之事，但她生性聪颖，耳力、目力、内力俱是不弱，又有个小赌侠一旁调教，对于骰子大小的掌控倒有七八分把握，故而笑道：&ot;好，我们就比大小。&ot;小晴先掷，屏心静气，细细听那骰子转动之声，满打盘算不掷个十八点，也掷个十六七点，谁知赌盅打开一看，却只九点，不禁有些失望。

秋晚袖微笑道：&ot;不知道我会掷出个什么来。&ot;她挽起袖子，露出雪白一截皓腕，提起赌盅来，微微晃了两晃，便打了开来。

众人一阵大哗。原来她掷得却是十点。

小晴点头道：&ot;这盘我输了。再来。&ot;秋晚袖将赢来的小晴的一百五十两银子和十两黄金俱推到面前，道：&ot;加注了！三百两白银。&ot;小晴略一迟疑便道：&ot;好。这次你先掷。&ot;秋晚袖依旧是赌盅微晃，掷出了个十二点来，柔笑道：&ot;小妹妹，这个点数，也不大。&ot;小晴此次比前次小心许多，算定必掷出的必是四点、六点、六点，共十六点来，打开看时，却是四点、六点和一点，正好比秋晚袖少了一点，却又输了，心中不由疑惑，难道又听错了？众人不知其意，大是惋惜。

秋晚袖微笑道：&ot;妹妹，还要再来一局么？这次姐姐我下的注可是六百两喽！&ot;小晴面前的银子却只有四百多两了，扭头向梁小飞道：&ot;小飞，借我一些来，等翻了本还你。&ot;梁小飞已觉出不对，道：&ot;小晴，咱们先别赌了，吃些晚饭再作计较吧。&ot;小晴想了想，道：&ot;再赌一盘吧。这一盘，你来帮我掷。&ot;梁小飞还在迟疑，小晴已将赌盅塞到他手里，只得接过，轻轻晃动，算准必掷个豹子出来，却觉落盅之际，其中一粒骰子微微颤了一下，便知有高手暗以内力在动手脚，打开看时，却是十七点。

小晴拍手道：&ot;好哦，除了她掷个豹子出来，再赢不了。&ot;梁小飞却面色有些发白，看着秋晚袖慢慢晃起赌盅的雪白臂腕，放下，然后娇美如樱的唇边漾过一丝微笑，打开。

小晴的脸色也发白了，三个六，十八点，正是个豹子。

接连三次，每次都比小晴多一个点，若说不是故意，也委实太巧合了一点。

秋晚袖微笑道：&ot;妹妹，不好意思了，只怕抢了妹妹的嫁妆钱了。&ot;小晴冷哼一声，道：&ot;愿赌服输，这些银子你都拿走，我们再赌一局。&ot;秋晚袖微怔，道：&ot;再滚下去，已是一千二百两了，妹妹身边还有么？&ot;梁小飞忙道：&ot;是啊是啊，我们没银子啦，不赌了。何况秋姑娘不但是赌中高手，更是冰雪城的弹雪灵指的高手，我们再赌，也是输的。&ot;这时人群中有了骚动。有些怕事的不敢再色迷心窍了，开始抽身退步；眼中闪过光芒的却反而上前一步，显然都是江湖中人，对四大势力之一的冰雪城及冰雪城的武学极有兴趣。

小晴奇道：&ot;她是弹雪灵指的高手，和她赌大小有什么关系？&ot;梁小飞苦笑不语。

小晴猛地悟道：&ot;啊，她听得出我骰子里的数字，暗用弹雪灵指做了手脚？你耍赖！&ot;秋晚袖微笑道：&ot;原来姑娘也是武道中人。不过姑娘这般说就不厚道了。谁看见我做手脚了？只要赌盅没问题，骰子没问题，凭本事掷出来的大小就能做数！&ot;小晴气得瞪了秋晚袖一眼，又瞪梁小飞道：&ot;你不会什么灵指吗？&ot;梁小飞道：&ot;冰雪谷的绝学，我又怎么会？&ot;秋晚袖微笑道：&ot;既如此，我在这里就谢谢妹妹送我这么多银子买衣裳了。改天买了好看的衣裳，必挑一套送与妹妹穿。&ot;秋晚袖转头跟锦袍男子笑道：&ot;师兄，那么多银子，我可拎不动，师兄帮包了提上楼去吧。&ot;锦袍男子苦笑，却照办了。

正要走时，小晴忽然道：&ot;且慢！&ot;秋晚袖道：&ot;妹妹还不服气吗？&ot;小晴笑道：&ot;我还想再比一次，不然嫁妆就不够了。&ot;梁小飞道：&ot;咱们没钱了呀！&ot;小晴道：&ot;岩哥哥那里有哩，我看见娘亲给他的包裹里，塞了好几张银票。不然你以为我偷了他钱，他没向我要回去，却哪来的银子一路开销？&ot;梁小飞对行止端稳冷静的方岩原有着三分惧意，怎奈敌不过小晴杀人眼神，只得去找方岩。一时回来，手上果多了一千二百两银票。

秋晚袖微露讶色，道：&ot;好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小妹妹！谁要娶了你，不用担心万贯家财用不了。&ot;小晴却冷笑道：&ot;谁若娶了你，更是倒霉，便是攒了千万家财，也敌不过半夜点来的索命灵指。&ot;秋晚袖和锦袍青年脸色俱是大变。原来冰雪城的第七代城主为武帝所害，三位儿子为争城主之位，斗了个不亦乐乎。后来老大叶兰舟发了疯，武功被废，而老三叶灵舟居然在睡梦中暴病而死。但江湖隐有传言，说那老三叶灵舟是被老二叶轻舟，也就是现任的冰雪城主在睡梦中以弹雪灵指震断心脉而死。但传言毕竟只是传言而已，无凭无据，谁来管又有谁敢管冰雪城的家务之事？全是装聋作哑，只当不知道。七大尊者却曾见到过那叶灵舟，甚有好感，听得那些传言，不免遗憾，有时论起，却曾被小晴听到。小晴年纪既轻，见秋晚袖狂傲，也毫不避讳加以冷言讥讽。

锦袍青年冷冷道：&ot;姑娘，你小小年纪，说话得积些口德。&ot;小晴笑道：&ot;彼此彼此。这次就秋姑娘先请吧。我们不比大了，单比小如何？&ot;秋晚袖道：&ot;好。&ot;秋晚袖很快开出赌盅，居然是三个一点。群情一片哗然。最小的点子已经开出，这个十多岁的美丽小姑娘，哪里一丝扳局的机会？

小晴冷笑，缓缓转动着赌盅，许久许久。

秋晚袖冷冷看着，眼中闪过讥讽，道：&ot;小姑娘，开不出来吗？&ot;小晴停止了转动，淡淡笑道：&ot;你猜我开的是几？&ot;赌盅慢慢揭开，里面居然是四个骰子，却只有二点！

其中一个骰子，被剖成了两半，剖面向上，自然是白板一块，一点俱无。

小晴微笑道：&ot;我赢了吧！秋姑娘给把嫁妆还我了。&ot;秋晚袖猛地夺过赌盅，细看赌盅上有无裂纹。隔盅震骰和隔盅剖骰，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如没有相当凌厉的刀剑之气，如何能剖开如此坚硬的骰子？

可赌盅偏偏完好如初。

以弹雪灵指隔盅震骰，本是一种类似隔山打牛的工夫，只有用力得当，指法灵巧，并不十分难做到。而隔盅剖骰，还将骰子剖的如剑划过一般，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工夫呢？

这时秋晚袖旁那锦袍青年叹道：&ot;姑娘剑术，大约已臻一流了，才能在转到赌盅同时，以指作剑，化气为刀，剖开这骰子了。姑娘，了不得。叶某不才，竟不知天下有姑娘这号人物，实在惭愧！&ot;小晴笑道：&ot;你犯不着惭愧，我又不是什么名人，你怎会知道呢。把我的银子留下，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还想再赌一把哩。&ot;秋晚袖哦了一声，道：&ot;以妹妹的身手和容貌，不出名才是希奇呢。&ot;她取了那些黄金和一千零五十两银子，送往小晴身边。

距小晴还有数步时，忽然一踉跄，&ot;嗳呀&ot;一声，装着金银的包裹已向小晴摔去，趁小晴慌忙向后闪躲时，手指微屈，一道劲气已向小晴腰间要穴逼去。

小晴武功虽高，却不曾真正与人交过手，这秋晚袖却又是冰雪城屈指可数的高手之一，慌乱之下，竟躲不开去，眼见将被点中，忽见白光一闪，&ot;丁&ot;的一声，一物正在小晴腰前被击碎落下，原来却是一只小小白瓷杯盖儿，挡住了秋晚袖的重重一记暗袭。

小晴逃过一劫，又惊又怒，道：&ot;不怪人家从不说冰雪城好，果然行事恶毒得很。&ot;秋晚袖以口掩袖，笑道：&ot;姐姐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何必当真！&ot;口中如此，一双媚眼，正在四处搜寻出手救了小晴之人。

而她的师兄，却已经踏出一步，望向楼上廊前那正端着白瓷茶杯向下观望的青年。那青年二十二三年纪，容貌甚是端正，却清俊冷冽，微含怒意，一身素色淡青袍子，泯然众人，却掩不去随风浮动若隐若现的一丝忧伤孤寂。

锦袍青年微吸一口气，向着那青年抱拳道：&ot;在下冰雪城叶出尘，未曾请教这位兄台尊姓大名？&ot;青年轻轻噫叹，道：&ot;叶出尘，冰雪城城主的侄子惊鸿公子？&ot;围观的众赌徒已悄然散去，十数名没走动的，个个携刀带剑，显然都是江湖中人，听得惊鸿公子名声，都微微动容。

天正教归隐之后，极少履足江湖的冰雪城频频在江湖出现，做出不少大事来，其中风头最劲的，一个是以美丽闻名的是秋晚袖，另一个，则便是以弹雪灵指和冰雪神剑闻名的叶出尘了。自从一年前大败武当教真人天凌的二弟子游超然后，叶出尘更是声名大震，成了青年高手中最拔尖的一个。

但这青袍的青年却未对叶出尘的声名显出太大的兴趣来。他只是将手中的白瓷递到唇边，喝了一口茶，又在手中轻捻片刻，才叹息般道：&ot;我，圆月谷，方岩。&ot;原本微微动容的江湖人都不由站起来。

冰雪城远在漠外，声名原不甚好，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数次改变江湖运数的圆月谷，神秘而如雪山般高洁的圆月谷。何况这青年不但是圆月谷弟子，还是圆月谷北极的弟子，月神的师侄。击败了宇文天伤和乾坤双魔的北极，击败了皇甫青云的月神！

秋晚袖面色顿时苍白，叶出尘也惊叫了出来：&ot;妙剑方岩？&ot;方岩看着众人的崇敬或惊羡的目光，不觉有种穿透世事的悲伤和疲倦，忽然明白了尊贵如月神的神情中，为何总有些疲倦和落寞。也许是因为众人的追捧，更容易反衬出内心的孤寂吧。所以他没有接叶出尘的话，只是懒懒道：&ot;小晴，你也该回房去了吧。&ot;小晴笑道：&ot;我今天又赢了许多，要走的话，得问问那些输钱的朋友肯不肯罢手。&ot;方岩环扫了客栈众人一眼，淡淡问道：&ot;还有不愿罢手，要和我师妹赌胜的人吗？&ot;连原先带了刀剑站在原地未动的人都开始往后退了。只怕退慢了一步，显出是站在众人之前，存心找圆月谷岔子似的。

方岩微笑道：&ot;看到没有？没人愿和你赌了，小晴，快回房去。还有你，小飞，别在下面乱晃。&ot;梁小飞应了一声，拉了小晴正要过去，只听得叶出尘喝道：&ot;慢！&ot;梁小飞驻足看他，却听他道：&ot;我倒不想和这位姑娘赌斗，只想和方公子切磋一下赌艺。&ot;方岩道：&ot;哦，我不赌。&ot;叶出尘冷笑道：&ot;你不敢吗？身为圆月谷的嫡传弟子，你竟不敢应战么？&ot;方岩微笑道：&ot;是的，你可以告诉你见到的每一个人，妙剑方岩，不敢应叶出尘的赌约。我是绝不会否认的。&ot;小晴和梁小飞已走到方岩身边。小晴怒道：&ot;岩哥哥，这人开始看起来还像个好人，原来却这等坏，想着法子在挤兑你哩。你不应他的赌约，不是堕了圆月谷的威名？&ot;方岩轻轻挥了挥衣袖，道：&ot;圆月谷的威名，并不是靠赌建立起来，也不是靠赌来保全的。&ot;他头也不回，转身往自己房中踱去。他的青袍虽是陈旧，但肩背却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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