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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3页）

&esp;&esp;原来，蒋楼从来没想要他一个人去死。

&esp;&esp;纵然放不下仇恨，就算要亲手把他送进地狱，蒋楼也从未打算独活。

&esp;&esp;他要和他一起灭亡，一起下地狱。

&esp;&esp;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esp;&esp;黎棠觉得这是他二十五年来听过的最滑稽，最荒唐的事。怎么会有人报仇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差点把命搭进去？

&esp;&esp;他想笑，想继续笑故事中的人傻，可是有一股绞痛自心口迸散开，牵肠割肚，让他泪水汹涌。

&esp;&esp;“傻不傻……”他似哭非笑，“你傻不傻啊。”

&esp;&esp;视野里唯余一个轮廓，一道身影。

&esp;&esp;就是这个人，曾保护他，亲吻他，送他玫瑰花，在他耳边柔声说过情话。

&esp;&esp;也曾冷落他，伤害他，恨他所以报复他，把他逼到绝境悬崖。

&esp;&esp;现在这个人，又宁愿你是

&esp;&esp;太久没有这样调动全部情绪放肆地哭，黎棠的身体警觉地出现了不适反应。

&esp;&esp;过呼吸造成的心悸和眩晕让他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摘眼镜如此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吃力。蒋楼握住他的手，帮他摘掉眼镜，放在桌上，让他不要哭，捂住他的口鼻让他慢慢呼吸。

&esp;&esp;可是他根本顾不上了。

&esp;&esp;后来连耳朵都开始嗡鸣，黎棠看不见也听不清，不得不靠抠挠已经发麻的皮肤，用物理痛觉来确定自己的清醒。

&esp;&esp;有人在耳畔呼唤他的名：“黎棠……不是你的错……不要伤害自己……”

&esp;&esp;依稀能辨的声音成了拽住最后一抹神志的线，黎棠想挣脱，想自己一个人下去，却被紧紧扣住的手腕，动弹不能。

&esp;&esp;他还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esp;&esp;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esp;&esp;不知过去多久，黎棠的意识浮浮沉沉，又回到了云霭层叠的故事里。

&esp;&esp;这次山脚下的小屋没有亮灯，天地万物都被黑色笼罩，是哪怕深冬都不该出现在南方城市的冰封雪冻。

&esp;&esp;小屋内更是寒冷刺骨，循着唯一的光亮瞧过去，那光源竟来自一只蝴蝶。

&esp;&esp;可那蝴蝶受了严重的伤，残破羽翼耷拉在笼子里，身体发出的一点荧光也微弱下去。

&esp;&esp;笼门敞开着，身旁还放着新鲜的花蜜，可蝴蝶的生命仍在飞速消逝，再没有抬起翅膀的力气。

&esp;&esp;吧嗒一声，有一滴水落在蝴蝶的身上，紧接着又一滴。

&esp;&esp;原来不是水，是眼泪。

&esp;&esp;是少年在哭泣。

&esp;&esp;少年站在笼子面前，低头望着奄奄一息的蝴蝶，眼底坚固的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esp;&esp;哦，也不是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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