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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脸,此刻充满着和蔼和慈祥,和她看到的,那肃穆,不可亲近的样子全然不同。
“终于又见到你了,阿静。”
老人笑吟吟地站起身来,但阿静却是嫌恶地说:“别叫得那么亲密!还有,不要接近我!”
她在正对着老人的沙发上坐下。
“你果然还是……无法原谅我呢。”老人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
阿静看到了他眼神中的落寞和无奈。但,她并不想给予他任何的同情。
“你和你妈妈真的太像了……无论是相貌还是举止,都让我仿佛回到了,她还活着的那段岁月。”老人说到这里,看起来的确是一副很感慨和怀念的神情。
阿静却是用讥讽的口吻回敬道:“是你一手毁掉了那段岁月。直到妈妈死去为止,你都不原谅她和爸爸,不是吗?后来为什么又开始调查我的事情?”
“不……阿静!毁灭我和你母亲的幸福岁月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父亲……那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老人急欲替自己辩解,但这话让阿静更为无法容忍。
“就因为……那双鬼眼吗?不是的,杀害了妈妈的人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诅咒,不是爸爸造成的!”阿静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忍耐力,压抑住自己的愤怒。
老人早料到阿静会那么说。
“不是的。不是这么回事。听我说,阿静。从你母亲还没有出生以前,我就已经知道,将来会有一个这样的恶魔出现在我面前了。他毁掉了我的人生,也毁掉了你母亲。”
阿静听到这里的时候,开始隐约感觉不对劲了。
这种在一般人看来,近乎妄想的想法,可是阿静却完全相信。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正常的,所以,不正常的想法,反而更接近这个世界的真实。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静呼吸急促地问道。
“在那一天,我让你的父亲来到我的家里,为灵秀治疗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当我看到他的那双鬼眼,我就知道了……那个恶魔,看见我了……隐藏在那扇黑色门扉后面的那个恶魔……看见我了!”
阿静的心头升腾起了一股极大的恐惧。
她自从了解到灵异现象的存在以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到这样的地步。
之前,为了减弱自己内心的恐惧,她放弃了所有的对客观世界的常识认知,所有无论多么违背常理的疯狂诅咒在她面前产生,她都不至于太过恐惧。
可,现在不同了。
她的父亲的眼睛,就连同着那扇……一直寄宿在自己体内的门吗?
自己被那扇门选中,不是一个偶然吗?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吗?
“我……一直有着那莫名的恐惧,对紫色眼睛的恐惧。”老人说到这里,忽然把手,挪到了眼睛之上。
“外……外公……”
阿静叫出了这个对她来说,一直都很陌生的称谓。
她出生的时候,母亲已经随同父亲来到了中国。她在渐渐懂事的时候,也逐步了解到,她的诞生,并没有得到过母亲家人的祝福。
母亲义无反顾地抛弃了家族的一切而选择和父亲在一起。尽管如此,母亲还是以为,随着时间流逝,总有一天,她和父亲的婚事会被接受。
本来,阿静也盼望着那一天的到来。
自己大约五岁的时候,母亲带着自己,回过家一次。那个时候,她说,至少像让外祖父见一见自己。
但是,面对自己的外孙女,外祖父却是冷冷地将母亲拒之门外。
他当时对母亲说,除非选择离开父亲,否则他不会接纳她。
阿静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怨恨起外祖父来。印象中,外祖父始终是一个没有任何温情、冷血的人。
之后的十几年,母亲又相继带着她去了好几次,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而其中,只有三次见到了外祖父的面。
外祖父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她。
阿静几乎都不怎么记得外祖父的容貌。
反而,倒是她对伯绍的印象比较深。他是母亲家族中的总管家,他的父亲是家族的前任总管,为人很是能干,深得外祖父的信赖。几次前去,因为外祖父不让母亲进门,住宿和订回程机票,都是伯绍帮母亲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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