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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伙子还围着泼皮笑话。泼皮说你们笑话什么,我说话算话的。一个毛猴脸反问:你以什么为凭?泼皮一时语塞。阴钩鼻说:你能把她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让她作为信物给你吗?泼皮说:笑话,我要围巾干嘛?女人的围巾?但我可以把那围巾的垂丝扯一绺来给你们看。三角眼犹疑地讲:纵然弄来了,谁能相信你是从司马华的围巾上扯来的。泼皮说:这就不好办了。在山麓与桑林交界处,他手舞足蹈,说得很起劲:待司马华独自到桑林采桑,你们可以藏在林子里窥视我嘛!
好,那也行。阴钩鼻反将他一“军”:假如做不到这点,你老兄就得请客,到镇上餐馆让弟兄们舀一餐。泼皮说:算数!假如我做得到,你们几个兄弟每人请我一次客。他指着阴钩鼻说:先从你开始。
他们正在议论着,果然就见背着竹筐的司马华自村道上缓步过来,那条粉红的围巾在她襟前飘动着,像天边一簇艳丽的云霞,对于几个伙子来说,似乎可望不可及,可对于泼皮来说,却感觉不太难。
此时,天空多云转阴了,泼皮想那条粉红的围巾,纵然是艳丽的云霞,要是太阳褪去了它的光泽,它就会变成一朵阴云,甚至成为一挂雨丝飘落下来,正好飘落在他期待承接的位置。所以他认为得到司马华围巾上的一绺垂丝应该是比较容易的。见司马华出现在村道上时,几个小伙子都闪进了林子,只有泼皮伏下身子,匍匐着爬向司马华采桑的桑林。
在养蚕的堂屋里,司马华她娘正在换蚕仔孵化板,她拿着一块孵化板从上堂屋走到下堂屋,经过天井左边的过道时,也许由于心急,启脚不稳,一步溜滑,右膝跪在天井过道的青石板上,照说爬起来就没事了,可是感觉非常晦气,一块孵化板在她的膝下作了零距离摩擦,那些充满生机即将生出脑袋来的蚕仔,大约有数千颗,都被压碎,她爬起来心痛地察看,孵化板上糊糊的一片湿印。换句话说,司马华她娘这一跤摔下来,虽然自己没有伤到哪里,但是相当于损失了价值千余元的锦缎,因为数千只蚕儿抽丝结茧制作的丝帛等同那个价值。
现在这块孵化板上的蚕仔算是都压死了,没有压死的蚕仔还不到数百颗。她回到屋里拿出一块抹布谨慎地擦净那孵化板上的湿印子,要是没有擦净,一旦被司马华她爸发现,家里至少会发生一次不愉快的口角。这都是上品蚕仔,是司马华她爸从广西采购来的,价格不菲。司马华尽量隐瞒这件事,现在她将孵化板边缘尚未损坏的蚕仔放进一只箩筐像往常一样蒙上棉絮。
这天傍晚,镇上一家酒店里很热闹,十来个小伙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猜拳行令,一个个脸上现出酡红。泼皮一只手端酒碗,一只手从侧边衣眼里掏出那一绺粉红的围巾垂丝,在大家面前抖一抖,然后狡黠地说:今天我赢了你们,也赢得了司马华那个漂亮妞。毛猴脸端起大碗酒说:干,今天我买单,为杨兴的成功祝贺。
杨兴是泼皮的本名。这么喊,算是给泼皮助兴,泼皮因为这事占了大伙儿的上风,沾沾自喜,他呷了一口酒,觑着毛猴脸说:今天你买单,明天轮到他买单。他望一眼阴钩鼻,心想,应该由他带头买单的,开始是这么定的。阴钩鼻不语,伸手抓泼皮手里的那一绺粉红的围巾垂丝,感觉绵软绵软,泼皮麻利将它塞回衣眼,一脸滑稽地说:这个你不要摸,它是我从司马华那里得来的爱情信物,我要好好珍藏,不让它过早地曝光玷污了。大家听了哈哈大笑。
三角眼却放下酒碗走过来,欲伸手把它从泼皮的衣眼里掏出来察看、捏摸,嘴里说:我们就是要让它曝光玷污。泼皮站起来,用手按住衣眼,走离酒桌说:这一绺粉红的围巾垂丝,是爱情信物,我要好好保护它。他举起拳头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阴钩鼻说:闹着玩吧,谁要你的爱情信物?过来喝酒。大伙儿见泼皮归位,又转开话题。毛猴脸说:那会儿,我爬上林子里一棵高大的槠树窥视桑林,你把正站着采桑叶的司马华嘴巴一扪,然后,把她按倒在地,我就看不见了。你干了些什么呀?大伙儿望着泼皮异口同声地问:杨兴,你和司马华干了些什么呀?
这个保密。泼皮又忍俊不禁地说:不过,可以告诉你们,我痛痛快快地做了一回男人。
毛猴脸端起酒碗领头说:来,为做了一回男人的杨兴干杯!大伙儿都响应。正喝得七荤八素之际,来了四五个民警,均厉声喝道:举起手来。他们尚未缓过神,一个个都被按倒在地,戴上了锃亮的手铐。
事情是这样的,当天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司马华家养蚕的堂屋也阴沉下来,由于光线暗了,司马华她娘就停止了给蚕喂桑叶,心里忽然想起个事儿,司马华还没有回家,要是平常早就回家了,因为天黑下露,着露的桑叶纵然摘回来蚕儿也不能吃,若是吃了,蚕儿害病会拉肚子,还会死亡。司马华应该知道这一点,那么她还在桑林里干什么呢?司马华她娘放心不下,就独个儿出门朝夕阳映照如血的桑林赶去。
桑林幽深,不时传来暮鸦呱呱的叫声,像是不祥之兆。由于不见司马华的影子,司马华她娘心里有些慌。她从桑林的南段找到北段,忽然发现一只装满了桑叶的竹筐,竹筐下还有一条蓝绸缎布料裤子以及一条碎花裤衩,这是司马华的,她下意识地肯定。怎么这些东西在这里,人到哪里去了呢?司马华她娘抬头高声叫喊:华子,你在哪里呀?反复叫喊数声,不见回应,却有回音在空旷的山谷震荡。之后一片寂然。
她绕到西段看,顿时惊呆了,一棵硕大桑树的野枝桠上吊死一个人,是个姑娘,上身尚有衣服,下身赤裸着苍白的羞辱。她近前看,这个吊死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女儿司马华,她不禁号啕大哭,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但猜想肯定是被人强奸了,女儿受不了如此羞辱,才吊颈自杀的。她边哭边爬上桑树桠,解下束住女儿脖颈的绳子,哪是什么绳子?是用女儿的粉红围巾撕成碎条结成的一根红绳子。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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