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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僵在原地,静静聆听着房间里的每一丝声响。
厕所里有水正滴落着,诡异而有序。陈锋瞥向四面,房间里的各个摆设都像他之前离开过的样子,沙发上的垫子仍沉默躺着,花瓶里的花叶子掉落一片,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是只有那一支抽了半截的烟——
窗户开了半条缝,有雨从那里泻进来。
陈锋走过去,将那窗子关紧。雨水为风溅到他身上,激得他打了一颤。
下一秒,陈锋向门口走过去,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又一次停住了。
这里有人来过,他们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去,空气中飘满了腐朽的味道。
若他们的目的便是要杀死自己,可他们为什么不在这里等着他?
他们还有着什么目的?
小龙的住处离他的房间不太远,这也是他们得以经常狼狈为奸一起出去饮酒作乐的缘由。很多时候他都是来他的住处,他那地方陈锋去的少。
天上的雨像谁的唾沫,湿黏而冰冷,陈锋撑起了黑色的伞。
陈锋走得很慢,但时常又刻意加快脚步,平常只有半小时的路,陈锋走了几近一小时,期间陈锋还特地绕了一家大型商场。商场里很暖,门口处挤满了躲雨的人。有人手里的咖啡被他不慎搡到了地上,她“呀”一声后退了下,陈锋看过去,一时稍微愣了下。
她面色苍白,与他目光对上,眼里东西也变了。
陈锋忽然就想起了适前在会所门口遇到的那辆车,车里有个满脸疙瘩肉的男人,还有一个腿上不停在流血的女人——
是了,就是她。
她的表情从略加惊惶一时就变得冰冷了,陈锋谦意笑笑,快速离开了这里。
那疙瘩肉绝不是什么好东西,绑了这女孩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也说不好。
那会儿他想给刘丽打个电话汇报一下的,但还是没有坚持下去。这座城里的罪恶那么多,陈锋无法做一个实在善良的人。
何况这看似正遭受胁迫的女孩背后那疙瘩肉,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陈锋向来不愿介入这些江湖恩怨,当然也没兴趣做一个大义凛然的慈善家,他们麻烦得很。
但走了几步后,陈锋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转了一个圈,绕到那商场门口的侧面,他看着那群人。
那苍白女孩撑开了伞,陈锋悄悄跟了上去。
路上车子不少,大多缓慢蠕动着马路上堵得厉害,不时有司机探出脑袋来破口大骂,吐沫星子和雨水混杂在一起,随风抽在人脸上,这滋味并不怎么好受。
女孩约摸二十出头,可能还更小,穿了一个短裙,底下是半截丝袜,上身却夹了一件面包夹克。这种装扮他见怪不怪,事实上他也很怀疑,为什么有的女孩她们偏偏就喜欢在冷天里还露着自己的大腿。
她两只手插在衣兜里,伞把用胳膊挟着,走得很快,低着头,兜兜转转,钻进了一片高大的楼群里。
这是这座城里著名的集户区,老旧的居民楼散乱而集中,无数纷杂电线布满了高楼之间的狭窄缝隙,仰脸望上去,只能看见一线压抑的天空。
陈锋甚至担心在这里行走会不会被突然落下来的某个胸罩盖住脸,很多窗户外头都挂着样式缤纷的衣物。他们渴望着太阳。
女孩拐进了一个祠堂似的所在,陈锋隔几秒钟跟过去,抬头看了看,黢黑的木头招牌上有几个乌金的小篆:麦岛市伐木工养生休闲会所。
两个带铜环的木门向外敞开,正对里面有堵墙,供着金光闪闪的关二爷。二爷丹凤眼卧蚕眉,捋着胡子在瞪他。
好霸道的摆设。陈锋抬头再看看那招牌,提脚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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