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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麻绳（第1页）

黄布包里只有一块石头，那石头上刻着几个字：六皇子璟，背君父之训，违人伦之纲。蒙蔽圣听；私通契丹，乃败德之徒，不可承大统！

“这……”几个亲兵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写得什么？”六皇子看到这几个亲兵面色难看，便往前几步，一把夺下那石头，他越看越生气，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六皇子饶命！”几个亲兵纷纷跪下，求饶。越是底层的人，越是知道，哪些人是真正的面慈心善，哪些人是佛口蛇心。

谁知六皇子反倒面容平静，细致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眼神毒辣，语气里充满了杀气：“这件事摆明了就是契丹族搞的鬼，你们切不可胡言乱语，中了他们的圈套，若是还让我知道，还有其他人知道此事，你们的小命……”

随即六皇子一笑，亲切得很：“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不如都回家休整几天。”

几个亲兵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六皇子说的话，纷纷叩谢，后背的冷汗都已经将衣裳浸湿了。

等这几个亲兵离去时，六皇子装作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那随从心领神会，默默走了。

这一幕却全落在了颜明彰眼中，不好，这六皇子怕是要杀人灭口，颜明彰连忙看了墨云和长风一眼，低语交代了几句，墨云和长风也悄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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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兵们驾着两艘船，拉着网子，几乎将护城河里里外外都搜查遍了，可是除了刚刚捞上来的黄布包裹、红衣裳，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也没有玉玺。玉玺和人究竟去哪里了？怎么可能就这样消失了，难道真的撞鬼了？天色已经慢慢变黑了，众人精疲力尽。

容婉吟四下张望，却没有找到容浚业的身影，她拉着一个路过的亲兵，问道：“这位小哥，你知道我大哥在哪吗？就是容将军……”

“哦，容将军去宫墙上面了，已经上去好久了。”那亲兵答道。

容婉吟心中有些不放心，便拉着颜明彰上去看看。

容浚业站在宫墙之上，夜幕中，那背影很是落寞，容浚业见容婉吟和颜明来了，苦笑了一下：“抱歉，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我知道她，她应该不是那种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大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容婉吟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大哥知道羽姑娘对他有意吗？如果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容浚业缓了缓情绪，讲起之前的事情：“你们知道户部侍郎羽砚舟吗？”

“知道，跟他打过几次照面，但是不太熟，听说他在书画方面颇有造诣。”颜明彰点了点头，毕竟是同朝为官，还是多少有些交集，当时知道羽霓裳姓羽，这个姓氏很少见，他推测应该是羽砚舟大人家的女眷。

“羽大人为人正直，却不想得罪了二皇子，六皇子借机救了羽大人，帮他脱了困。就因为这件事，二皇子便认定了，羽大人是六皇子的人，其实他根本没有选择站队，只是做分内之事。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六皇子去药王谷，二皇子趁机发难，羽家上上下下都落了难，只剩下她和她五岁的妹妹。”容浚业叹了口气，很是动容。

“听三哥说，羽大人，膝下有二女，长女名为羽霓裳。人人皆道，霓裳美姿容，精音律，工书画，善歌舞，所以素有才女之名。”容婉吟思索了片刻道，“没想到落了这么一个结局。”

“当时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落难，被人卖到了窑子里，可就是那种情况，她都想办法自救，不但自救，还想办法救妹妹。”容浚业似乎回忆起过往，嘴角微扬，眼神柔和，“我不相信，她会因为六皇子跟契丹公主之间的一点纠葛，被人一挑拨，便自杀，这不是她。”

容婉吟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她绝望呢？我看到她手臂上全是伤，会不会是六皇子对她动手了？”

容浚业摇了摇头：“她是一个内心很坚韧的人，绝处都要想办法逢生，更别说，当时的处境应该比在花柳巷要好。”

颜明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如果真如你所说，那确实不应该如此，她没有自杀的动机。”

颜明彰和容婉吟心中更是透彻，如果说太过绝望，自杀还说得过去，但是羽霓裳会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自杀吗？显然逻辑说不通。

“而且，刚刚打捞上来的衣物完好无损”颜明彰补充道。

容浚业瞬间领会到了——羽霓裳身上那件衣服的一角被自己撕下来了呀！而打捞上来的这件衣服是完整的！除了鬼神之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衣服并不是羽霓裳身上穿的那件！那当时落入水中的，真是羽霓裳吗？

容浚业将怀里那块布料掏出来，递给颜明彰：“你确定衣物完好吗？”

“确定！其实，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所有人也都没有看到。”颜明彰接着推断，“严格意义上讲，我们没有见到羽霓裳落水，我们看见的都是羽霓裳从宫墙上跳下，然后听到落水声。夜幕太黑，落入水中的如果是块石头，我们也分辨不出来。有时候眼睛会骗人。”

容浚业听完，眼神都亮了：“但是如果她没有死，又是怎么逃脱的？”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任务！”颜明彰越发笃定，“我们找找，一定有线索。”

三人说找就找，三人将宫墙上四处都搜查了一遍。

“你们看，这里有一条白印记！”容浚业喊了另两人来看。

容婉吟和颜明彰聚拢过来，仔细查看：“这块青砖上，确实有摩擦的痕迹。不止这一块，你看这几块也有！”

“是麻绳擦过青砖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深！”颜明彰看了看那痕迹的大小和粗细，判断道。

“麻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容婉吟思索着，突然，往角楼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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