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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9章 前路虽断志不休（第1页）

一时之间，此地陷入死寂，二人皆缄口不言。

万首富仰首望天，双目空洞，似已失了神。

吴凡垂首缄默，眉宇间尽是落寞，周身气息沉郁。

“小友倒也不必如此沮丧。”不知过了多久，万首富率先回过神来，瞥了眼身旁迷茫失神的吴凡，轻叹一声开口劝慰，“世间或许尚有离开此界之法，只是我等未曾寻得罢了。待将来你修为踏至化神，不妨外出多方探寻——我等这方人界，可不止天元大陆一处，其余四块大陆之中，未必没有破局之机。而今你有沧溟龙蛟为伴，待真正晋入化神之境，那无尽汪洋中拦路的海兽，已无法挡住你的脚步。”

这番话语入耳，竟真的起了几分效用，吴凡无神的眼眸之中，隐隐泛起一丝微弱光亮。他缓缓抬起头，强作一笑：“前辈说得是，是晚辈心境消极了。”

可他心底却无比清明，整个人界都已被彻底封禁，其余大陆又怎会有真正的离去之法？所谓外出探寻出路，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慰藉罢了。

“呵呵，你的心情，老夫自然理解。”万首富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感同身受的疲惫，“不久之前，我也与你一般，只觉前路茫茫，时至今日，才算勉强看开。修仙之路本就九死一生，艰险难测，即便能踏出这方世界，又有谁敢保证一路平顺，最终能问鼎仙缘？说到底，不过是执念缠身、自寻烦恼罢了！世间天骄俊杰何其之多，仙缘缥缈难寻，又岂会轻易落入我等身上？依我看，酒颠子那般活法，才是最通透的选择——抛却所有执念杂念，做个逍遥快活的凡人。而你，有娇妻相伴，有师长牵挂，有挚友相随，纵然一生无缘追寻更高仙道，以剩余时光安稳陪伴家人，也不枉是一桩人间幸事。”

万首富一眼便看出吴凡依旧心绪沉重，略一沉吟后，再度柔声劝说。这一次，他精准戳中了吴凡心底最柔软的软肋，“妻子家人”四字出口，吴凡眼中的光亮愈发强盛，周身弥漫的颓废颓丧之感，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前辈所言极是，经您一番悉心劝导，晚辈内心已然豁达许多。”吴凡对着万首富诚恳拱手，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只是他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甘。逍遥快活安稳一生，固然是人生一大乐趣，可修仙之人所求，本就是长生自在、护亲友永存。若人人皆看淡，酒颠子又何必远赴万兽域，以身犯险追寻破界之法？

但不管怎么说，万首富的这番劝导，终究让他重拾了信念。

“嗯，你能走出心结便好。眼下我等尚有大事待办，护佑亲人才是重中之重。待此间事了，小友若仍执意追寻仙道，有的是时间去探寻出路。至于老夫，年事已高，认命了！”

万首富满意颔首，眼中露出几分欣慰，他着实怕吴凡就此一蹶不振，道心滋生魔障，如今看来，这番劝说终究是起了作用。只是话语说到最后，他自己反而轻叹一声，摇头苦笑，眼底满是难掩的怅然——显然，大道断绝的苦楚，他自己也未曾真正释怀。

“前辈一番良言劝导，让晚辈坦然释怀，怎反倒自己陷入沮丧之中？”吴凡见状微微愕然，随即摇头一笑，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口吻说道，“您尚有一千多年寿元，又如何称得上年老？依我看，你我二人皆莫轻易灰心，世间之事，本就是事在人为。若晚辈他日真能寻得离去之法，定会带您一同踏出此界。”

万首富闻言先是一怔，继而仰头朗声大笑：“哈哈，倒是让小友见笑了。老夫能劝别人放下执念，到了自己这里，反而难以自渡。也罢，若真有那么一日，老夫必念你这份情。”他虽知晓这是吴凡宽慰自己的话语，却也一时忘却了心头烦闷，同样以玩笑口吻回应。

只是他不知，吴凡此番并非说笑，而是真的下定决心，定要想尽办法破界而出——他不甘心就此困死在这方天地之中。

“那便拭目以待吧。”吴凡仰头望向天际，双眼微眯，眸中锋芒毕露，语气之中充斥着决然与霸气，“我吴凡，从来不信命！我倒要看看，那封禁天地的雷海，如何困住我一生！”

万首富看在眼里，不由得微微一怔，竟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相信眼前这位后辈，将来或许能创造惊天奇迹，挣脱这方世界的禁锢，踏上真正的长生大道。

“哦，对了前辈。”下一瞬，吴凡似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开口问道，“不知那绝界雷海，到底是何等险地？当真凶险到那般地步？”

“具体凶险如何，老夫也未曾亲探，不敢妄言。”万首富先是神色肃穆地轻轻摇头，随即又轻笑一声，故作轻松地缓缓说道，“但据商会古籍记载，从古至今，尚无人能踏入其核心之地。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刻也难以说清。待日后返回天涯岛，我寻几份先祖流传下来的资料予你，到时你一看便知。那些皆是商会不传之秘，对你日后探寻此地，定然有不小的参考价值。”

“这…！好，那便多谢前辈厚爱成全。”吴凡闻言沉吟片刻，随即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感激。他心中清楚，天涯商会的祖传资料何等绝密珍贵，别说外人，就算是商会内部核心人物，也未必有资格翻阅观看。如今万首富愿意对他敞开大门，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接下来的路程，二人好似刻意想要缓和沉闷的氛围，专挑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闲谈说笑，飞舟之上不时传出几声爽朗大笑。吴凡更是取出几套珍藏多年的佳酿，与万首富对坐畅饮，先前的压抑与颓丧，已然消散无踪。

直至飞舟抵达万兽域外围，二人特意绕路前往那处隐秘小山谷，将被禁锢多日的冥千纵、澹台亦、潘胖子三人接上飞舟，随后催动法器，全速朝着天涯商会分部疾驰而去。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沉稳和善的万首富，见到冥千纵的第一时间，脸上温和尽数褪去，扬手便狠狠抽了对方几个响亮耳光，更是直接撤去其身上禁制，在对方清醒状态下，劈头盖脸一顿怒斥臭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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