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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半日,吴凡设宴,邀众人同席畅饮。
可酒筵之上,非但没有半分欢聚之态,反倒被一层死一般的压抑笼罩。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压得人喘不过气,更有人酩酊大醉,借着酒意,当众吐出几句临终遗言,听得人心头发沉。
吴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在心中暗叹。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众人闲谈,可昔日相聚时的轻松欢愉,早已荡然无存。
会出现这般压抑景象,也在情理之中。
一来,终战在即,生死一线,人人心头都悬着一把斩魂利刃,纵有美酒佳肴,又如何高兴得起来?
二来,吴凡如今的身份修为,早已与众人拉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即便他刻意放低姿态,温和随和,可每到一人身前敬酒,迎来的依旧是惶恐躬身、恭敬避让。无形的距离,横在彼此之间。
而人群角落,昭玥静静坐在那里,垂首低目,一语不发。只偶尔偷偷抬眼,飞快瞥向吴凡,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疼——有谦卑,有落寞,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疏离,看得人心中一软。
就连一向粗直迟钝的铁塔,也嗅到了这压得人窒息的气息,全程沉默闷酒,脸色凝重,再无半分往日的憨直喧闹。
整场酒宴,尴尬又沉重。
吴凡无奈,只得草草收场。
望着一道道离去的背影,他目光复杂,良久,终是轻轻一叹。
此一去,生死两隔。下次再见,不知还能剩下几张熟悉的面孔。
——
次日清晨,清风门驻地再度迎来大批修士。
与昨日不同,今日到来的,全是元婴大能。
正是吴凡相邀的一众故交好友。
乾阳真人、焚烈尊者、含玉仙子、鲁老、夏雨竹、兽灵王、公玉乾、周神通、卫昭然童子……
还有皇甫圣、诸葛青天、夏侯坚、妍夫人、朝格特、奥雅、巴图、沈青阳、江正非、曼如魅、白云风、姜如玉等人,尽数到场。
大劫将临,众人早已无心闭关。吴凡念及旧情,索性再设一宴,只求临别前,与众人再聚一次。
这些人,虽是是一方巨擘、修为高深的宗门老祖,可在这等大劫面前,即便再强的修为,也不敢言谁能活过此战,最终能活下几人,无人知晓。
吴凡无法帮助他们,只能尽一份心意,摆下山珍海味、陈年灵酿,与众人同饮此杯。
可结果,依旧如昨日一般。
本该香气扑鼻、令人垂涎的佳肴美酒,入口却味同嚼蜡。
昔日众人无不盼着一尝他亲手酿的灵酒、烹制的珍馐,可今日真的摆在面前,却谁也没有心思品尝。
这一幕落在吴凡眼中,他又是一声轻叹。
好在,在座皆是久经风雨的人物,心性远非寻常修士可比。即便心中沉重,面上仍强作谈笑,勉强维持着场面,没让这场筵席,像昨日那般被绝望与遗言压得喘不过气。
可谁都清楚,那谈笑之下,藏着的是赴死前的沉默与沉重。
这一场酒宴,并未如往日般延续至深夜,不过傍晚时分,众人便纷纷寻了借口,各自散去。
唯有鲁老寿元本就将近,早已将生死看淡,独自留下,与吴凡闲谈许久。
待所有人尽数离去,殿内只剩一片空寂。吴凡静立良久,终是长长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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