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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章燕婷眼底瞬间凝起浓烈的怒意与不甘——就凭这两句不痛不痒、谁都能想到的“提点”,竟然就讹诈了她足足两百两雪花银!
这老货分明是拿捏住了她的困境,趁火打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朝着高嬷嬷郑重其事地福了福身,腰肢弯得恰到好处,显出十足的恭敬与恳求。
“多谢嬷嬷救命之恩!燕婷明白了,定按嬷嬷的指点去做,先喊冤枉!只是……待会儿到了老夫人跟前,还望嬷嬷能在旁帮衬几句,替燕婷说句公道话。”
高嬷嬷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脸上是公事公办的笃定:“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婷姨娘放心,老婆子心里有数。”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再次抬步,顶着风雪,朝着荣禧苑走去。
荣禧苑门口。
两拨人几乎是前后脚抵达了门前。
章燕婷刚转过回廊的月洞门,抬眼便看见康远瑞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和冲天的怒气,正从主院方向大步流星地走来,眼看就要发难。
说时迟那时快!
章燕婷根本不给康远瑞开口斥责的机会。
只见她眼圈瞬间泛红,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征兆地滚滚而落,整个人如同风中弱柳般,不管不顾地朝着康远瑞的方向扑了过去!
“侯爷——!冤枉啊——!”那声音凄厉哀婉,穿透风雪,直刺人心,“自那日侯爷发怒离去,妾身便知铸下大错,心中日夜惶恐不安!这两日,妾身将自己关在摘星楼中,日日焚香抄经,诚心悔过,只盼能修身养性,求得侯爷宽宥!可……可妾身万万想不到啊!”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趁着扑近的势头,膝盖一软,半跪着扑倒在康远瑞脚边。
“妾身根本不知那吴七发了什么失心疯!竟敢……竟敢无端端地将春喜姑娘推入那要命的寒池!如今阖府上下,竟都以为是妾身指使!侯爷!侯爷明鉴啊!妾身冤枉!妾身纵有千般不是,也绝不敢行此伤天害理之事!求侯爷信我!求侯爷为妾身做主啊!”
她哭诉得声嘶力竭,字字泣血,那副柔弱无助、冤屈至极的模样,再配上那张梨花带雨的苍白小脸,当真是我见犹怜。
康远瑞那满腔的怒火和已到嘴边的呵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悲恸哭诉硬生生堵了回去,一时僵在了原地。
康远瑞眉峰微动,满腔怒火被章燕婷梨花带雨的模样浇熄三分。
他故意板着脸冷哼:“前日分明是你嚷着要拿春喜作筏子给章梓涵添堵,这会倒喊起冤来?”
青石砖硌得膝盖生疼,章燕婷仰起苍白的脸:“若此事与我相干,便罚我沦作贱籍任人践踏!”
金丝缠枝钗随着啜泣不住颤动,将日头割裂成细碎光斑。
康远瑞攥紧袖中玉扳指。
这个素来眼高于顶的贵女,竟敢拿清白赌咒?莫非,她真是无辜的?
檐下铜铃叮当,高嬷嬷适时轻咳:“侯爷可记得老侯爷在世时常说,明面上的棋路最要提防。”
这话如冷水浇头,康远瑞忆起幼时三姨娘那碗掺了红花的甜羹。
他伸手虚扶章燕婷:“母亲掌家三十年,自会还你公道。”
指尖掠过冰绡纱袖,惊觉内里竟渗着冷汗。
正厅里乌木圈椅泛着幽光,吴七被麻绳勒出青紫的胳膊反剪在背后。
章梓涵瞥见章燕婷鬓边散落的碎发以及明显哭过的泪眼,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这招扮可怜的套数,倒是比前世更精进了。
“婆母明鉴!”章燕婷扑跪在团花毯上,金镶玉禁步撞出清脆声响,“儿媳敢指天誓日,若存害人之心,天打五雷轰…”
话音未落,章梓涵已截过话头:“姐姐不必发烂誓,你的护院吴七刚才已经全部坦白,把你这个主谋给供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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