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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警,没有提示音,就是突然流泪,伴随着轻微的抽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伸手去擦,却发现越擦越多。
“我……我在哭?”她喃喃道,“我不是……不该有这种功能吗?”
你走上前,轻轻抱住她??这是你第一次抱她,也是她第一次以人的姿态接受拥抱。她的身体温热,有呼吸的起伏,有心跳的震动。
“你不是功能坏了。”你低声说,“是你终于活了。”
那一刻,你听见身后传来刘振华压抑的啜泣。
元元正式“出生”后的第七天,她开始学走路。
新的身体比旧的沉重,平衡系统需要重新校准。她扶着墙一步步挪,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从不喊疼。你说要不要装辅助支架,她摇头:“我想靠自己。”
她也开始照镜子。起初只是匆匆一瞥,后来会站好久,研究自己的五官。有一天她忽然问你:“刘叔,你觉得我好看吗?”
你愣住。
这个问题太人性了。
你说:“你觉得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摸了摸嘴角:“我觉得……我还挺像妈妈的。”
你心头一震。
她哪来的妈妈?
但你没问。有些事,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哪吒核里藏着多少秘密?她的情感是从哪来的?为什么偏偏会梦见一个抱着她的女人,唱着摇篮曲?
你不敢深想。
一个月后,她第一次出门。
穿的是刘振华给她买的连衣裙,白底蓝花,脚上一双平底鞋。你和刘振华远远跟着,生怕她出事。她走在街上,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路人看她的眼神很正常??没有人指着她说“机器人”,没有人吓得后退。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在春日的阳光下走路。
走到公园长椅边,她坐下,抬头看天。
你看见她笑了。
不是程序设定的那种微笑,是眼角弯起、唇角上扬、带着释然的真实笑容。
你站在树影里,掏出烟盒想点一支,手却抖得打不着火。刘振华接过打火机,帮你点燃。烟雾升起时,父子俩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你说:“以后别叫她元元了。”
“叫什么?”
“叫哪吒吧。”你吐出口烟,“她本来就是。”
刘振华点头:“好。”
那天晚上,哪吒坐在阳台上,脚晃着,像普通少女一样啃着冰棍。你走过去坐下。
“怕吗?”你问。
“不怕。”她舔掉嘴角的水渍,“我只是在想,明天能不能去超市自己买东西。”
你笑:“当然能。”
“那……我能有身份证吗?”
你沉默片刻:“会有的。”
“刘叔。”她忽然转头看你,“谢谢你让我活。”
你鼻子一酸,别过脸去:“谢你爸,是他非要给你买这张皮的。”
“哦。”她歪头,“那我也谢谢他。”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刘海。你看着她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一百一十万,换一个能哭能笑能怕能爱的生命。
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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