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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站和仓库的建筑结构异常坚固,墙壁很厚实,显然是按照能抵御一定冲击的标准建造的。
联军那种威力强大的魔导炮打在围墙上能开个大洞,但轰击在这些建筑主体上只能留下焦黑的凹痕和蛛网般的裂缝,却无法完全摧毁它们,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
不过尽管是暂时的,也给了莫迪等人坚守到最后一刻的物理基础。
然而比阵地更脆弱的是人心。
残存的护民队员们蜷缩在木箱掩体后,也或是靠着墙壁,他们大多是刚脱离土地不久的平民,训练时间短,思想教育更是刚刚起步。
一天一夜的血腥鏖战,目睹身边战友成片倒下,承受着魔导炮毁灭性的轰击,这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极限,许多人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短暂的战斗间歇里,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也许是一块碎石的滑落,也可能是一声远处的鸟鸣,都会引得他们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张望,手指死死扣在冰冷的步枪扳机上。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气息,士气低落到冰点。
莫迪看着这一切心沉甸甸的,他深知如果士气彻底崩溃,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瓦解,但他不是教导,他们也还没配教导,面对这种群体性的精神崩溃他感到一阵无力。
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传来,科格特略显单薄的身影出现了,后面跟着简和其他几名办事员和工人,他们两人一组,吃力地抬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大桶,还有人挎着篮子,里面装满了干面包。
“快,趁现在赶紧分下去!”科格特压低声音催促着,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他和简等人迅速行动,将热腾腾的食物分发给每一个掩体后的士兵。
“豆子肉汤,热乎的,快吃!”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有力。
一碗滚烫、散发着粗粝香气的豆子肉汤递到莫迪手中,那崭新的铁皮食盒外皮传来的暖意,透过冰冷的手套传到手心里,似乎也稍稍驱散了一丝心头的寒意。
士兵们麻木地接过食物,机械地往嘴里塞着干面包喝着烫嘴的汤,这顿也不知道算午饭还是晚饭的热食虽然简单,却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给了这些精疲力竭的人一丝生理和心理上的慰藉。
莫迪端着饭盒凑近蹲在他旁边的科格特,他几口喝掉半碗烫舌头的汤,用袖子抹了下嘴,声音沙哑而沉重“科格特,咱们的人快顶不住了,不是身体,是……这儿。”他用手指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科格特跟着他的眼神扫过那些惊弓之鸟般的士兵“再这样下去下一波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科格特一边听着一边给一个手臂受伤的士兵递干面包,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脸上也满是疲惫和忧虑,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我也不是干这个的料啊。”他苦笑着低声说,挠了挠自己沾着灰尘的头发“刚才和凯湖城联系了一下,蕾丝长官说,最快的支援如果顺利的话,最快……今晚就能到。”
莫迪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但立刻又被更大的担忧覆盖“今晚?能确定吗?万一……”
“就是怕这个‘万一’!”科格特立刻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我跟蕾丝长官也说了,现在告诉大伙儿说‘今晚一定能到’,到时候万一没来或者迟了,这打击……我们承受不起,人心会更快的散掉。”
莫迪沉默地点点头,科格特的顾虑非常现实。
科格特凑近些快速说道“我的想法是你跟大家说,后边已经派出了援军正在全速赶来,因为路途和敌人阻挠,最迟……最迟明天天亮前一定能到!另外蕾丝长官说了,炮队会在今晚天黑后再次为我们提供炮火支援,狠狠揍那群王八蛋!”
莫迪深吸一口气,明白了科格特的用意,给一个相对保守但绝对能到的时间点,加上今晚就有明确支援行动,这比一个飘渺的‘今晚’更能稳定军心。
他重重拍了拍科格特的肩膀,猛地站起身,端着碗走到相对开阔一点的仓库门口,他用力敲了敲手中的陶碗,发出‘当当’的脆响,吸引了所有士兵的注意。
“兄弟们,听我说!”莫迪的声音嘶哑却努力拔高,盖过战场零星的声响“凯湖城的蕾丝长官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们的援军,强大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疲惫、麻木,也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们正全速向我们冲来!虽然路上有狗杂种拦着,但蕾丝长官保证……”莫迪举起拳头用力挥舞,眼神扫过每一张脏污的脸“最迟明天天亮!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的援军一定会出现在地平线上,把外面那群疯狗彻底碾碎!”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承诺在士兵心中沉淀一瞬。
“而且!”他再次提高音量,带着一股狠劲“不用等到天亮,今晚!就在天黑之后,此前曾经支援过我们的炮队会再次怒吼,让那些架着魔导炮的杂种也尝尝被炸上天的滋味!蕾丝长官和哈罗德队长,会为我们提供有力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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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听着,麻木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生气。
虽然疲惫和恐惧依旧刻在脸上,但明天天亮援军必到和今晚就有炮火支援这两个明确的信息,像两针微弱的强心剂,有人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步枪,有人低头狠狠咬了一口黑面包,仿佛在积蓄力量。
几个靠在仓库门内墙边、身上缠着渗血绷带的伤员也艰难地撑起身子,将放在身边的步枪拉得更近了些,希望,哪怕再渺茫,也是支撑人活下去的力量。
科格特看着这一幕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头的巨石并未完全落下,这士气最多算是勉强稳住,离高昂还差得远,他抓耳挠腮,拼命回忆着在以前开会时听过的先锋队队员教的是怎么动员的,可那些话语到了嘴边总觉得苍白无力。
其实他和莫迪都清楚,也许到了明天早上,援军来不来都不重要了,因为这里估计那时候都没有活人了。
就在这短暂的平静时刻,外围一个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厉声大喝“谁?!干什么的?举起手来!”
这一声如同炸雷,瞬间打破寂静,所有士兵条件反射般丢下食物猛地抓起身边的武器,枪口齐刷刷指向东侧一片被仓库阴影笼罩的废墟方向,科格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联军派了小股部队绕后偷袭。
然而令人惊愕的是,从废墟的阴影和残垣断壁间陆陆续续、小心翼翼地摸出来的,并不是穿着杂乱罩衫的敌军,而是一群穿着破旧袄子、手持简陋农具、神情紧张的…………一群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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