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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厉兵秣马（第3页）
原来，就连那些被奉为圣贤之人，也在临终前意识到，他们的教义被扭曲成了统治工具。
忽然，远处传来锁链拖地之声。
他循声而去，见一座铁塔矗立荒原中央，塔顶悬着一口铜钟，钟身铭文赫然是：“镇人心之妄，守天纲之常。”
塔门前站着一人，背对他而立，身穿儒袍，头戴素冠，手中握着一支断裂的毛笔。
“你是谁？”沉香问道。
那人缓缓转身，面容苍老却熟悉??竟是年轻时的杨戬！
“我是你父亲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段执念。”老儒者开口，声音沙哑，“也是昆仑镜的记忆本身。”
“什么意思？”
“听着，孩子。”老儒者走近，眼中闪过悲悯，“你以为昊天是傀儡，天规是枷锁，可你知道最可怕的真相是什么吗？”
沉香屏息。
“**天规最初，并非为了压迫，而是为了保护。**”
他挥手，空中浮现画面：上古之时，人类愚昧，强者肆意屠戮弱者，父子相残，兄弟争位，天下大乱。于是第一批觉醒者??也就是最初的‘圣贤’们??联手制定规则，划分等级，确立伦理，这才有了“忠孝节义”。
“可随着时间推移，掌握规则的人不愿放手，便不断加码，把‘必要之约束’变成了‘绝对之真理’。他们害怕变革，恐惧失控，于是用‘天命’‘大道’来包装私欲，让所有人相信：顺从就是修行，反抗即是堕落。”
老儒者咳嗽两声，继续道：“你父亲看透了这一点，但他无法直接推翻，因为一旦规则全面崩溃，世间将重回蛮荒。所以他选择成为执法者，从内部瓦解系统??用最忠诚的姿态，做最叛逆的事。”
沉香喃喃：“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人……能既打破旧规，又不至于引发混乱的人。”
“没错。”老儒者点头，“那个人，就是你。”
话音刚落，铜钟骤然震动，发出一声凄厉长鸣！
整座荒原开始龟裂，黑色雾气从地缝中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脸??森然冷笑，正是昔日昊天上帝的面容！
“妄言！亵渎！”那幻影咆哮，“天规永恒，岂容尔等凡夫解构？！纵使本体已毁，只要人心尚存敬畏，我便可借念重生！”
沉香拔刀，金焰冲天：“你不是神，也不是道，你只是恐惧的集合体！是千万年来人们对未知的畏惧、对失控的焦虑、对权威的依赖所孕育出的幽灵！今天，我不斩你，我要让你明白??人可以守规矩，但不该被规矩吞噬！”
他一刀斩出，不带杀意，唯有觉悟。
刀光如晨曦破暗，照进那张狰狞面孔的每一寸纹理。
“你说世人需要秩序？”沉香低喝，“那我就给他们一种新的秩序??不必牺牲至亲，也能安居乐业；不用斩断深情，亦可修身齐家！”
刀光贯入铜钟，轰然炸裂！
碎片纷飞中，那张脸扭曲尖叫，最终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荒原随之崩塌，昆仑镜恢复平静。
沉香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站在镜室之中，额头沁汗，衣衫尽湿。
但他的眼神，已然不同。
他知道，这场战争从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
天规不会一夜消失，旧思想也不会立刻退场。
仍会有书院长老高呼“大义灭亲乃圣行”，仍有官员以“大局为重”阻挠百姓寻亲，仍有孩童因表达思念亡母而被视为“心性不坚”。
但他也明白，只要有人记得那一夜的星桥，只要还有人在月下轻声说一句“我想娘了”，火种就不会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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