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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十年,大唐迎来极盛之世。
市井之间,流传一首童谣:
>“爷爷算账不怕官,
>奶奶烧火记炭单。
>弟弟数马哥哥秤米,
>一家都是审账员。”
街头说书人讲到沈怀礼故事时,总会拍案而起:“诸位可知什么叫天可汗?不是靠兵马打出来的,是靠人人会算账、敢说话撑起来的!”
到了晚唐,虽藩镇迭起,战乱频仍,但无论哪一方掌权,都不敢轻易废除“问账制”。因为百姓早已习惯??
买一斤盐要开发票,修一座桥要贴预算,征一名夫要登名册。若有不符,邻里便会自发聚在鼓前,敲响疑问。
那一面最初由小女孩敲响的鼓,历经风雨,始终悬挂于问心堂中央。鼓皮补了又补,裂痕越来越多,却从未断裂。
每逢新帝登基,礼官都会引导其来到鼓前,静立三刻,听风拂过裂隙的声音。
有人问:“这鼓为何不换新的?”
答曰:“旧鼓听得见过去的声音。”
直到某年冬夜,大雪封山,长安城万籁俱寂。守堂老卒忽闻鼓声自鸣,一响,再响,三响……共九声,不多不少。
他惊起查看,四顾无人。唯有月光照在鼓侧,映出沈怀礼当年题写的诗句:
>“账可伪,心难欺。
>水可浊,源不移。
>子孙若问何以正,
>但指街头读书儿。”
老卒怔立良久,忽然跪地叩首。
翌日,人们发现他在鼓前安然坐化,手中紧握一枚铜算珠,表面磨损严重,显然用了极久。
自此之后,每逢雪夜,总有人说听见鼓声响起,轻而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而那些仍在坚持记录工时的工匠、核对菜价的主妇、计算税赋的学生,每每抬头望天,总会想起那个名字。
沈怀礼。
他们不说他是宰相,也不称他为大臣。
只道:
“那位让我们学会算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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