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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第1页）

&ldo;哈哈哈哈‐‐&rdo;两人同时朗声笑了起来。白云城中人一副被雷劈的样子，我一定没睡醒吧，城主怎么可能笑，我见到的一定是个假城主。

严立德与叶孤城携手往城主府走去，留下一堆呆若木鸡的属下。

因内力耗空，两人是走回去的，漫步在岛上宽阔的大道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不显凝滞，反而流露着脉脉温情。

&ldo;今日看过夕阳，明日请严大人观海上日出。&rdo;叶孤城颔首。

&ldo;求之不得，我表字树行，亲朋好友多以此呼之。&rdo;

&ldo;树行。&rdo;叶孤城闻弦歌而知雅意，轻声唤道，然后皱眉：&ldo;我没有表字。&rdo;叶孤城还未长大成年，他父母就去世了，没有长辈为他取字，叶孤城一出江湖就高高在上，也没有哪位前辈名宿为他留下字号。

&ldo;那我该唤你什么？剑仙？孤城？阿城？城城？&rdo;

叶孤城甩袖而走，为什么严立德会是这么不正经一个人？风流浪荡如陆小凤在他面前也是规规矩矩的，世人对他恭敬有加，唯一的朋友西门吹雪是寡言之人，叶孤城从未感受过被人当面调侃是什么滋味。叶孤城转身就走，嘴角却不经意勾起来，这感觉不坏。

严立德眼含笑意，溜达在城主府的客院，忍不住取出自己的长笛，吹奏起来。他随身带着萧、笛装风雅，此时却有感而发，只有轻快明亮的笛声能表达自己的感情。

叶孤城在主院也听到了这笛声，轻快明丽，直上云霄。这是对他们刚才一战的重现与总结，对峙、爆发、缠斗、火花、终结……严立德的笛声吹完，叶孤城也重温了一遍对战场景，只觉得境界更稳固了。

整个城主府的人都免费听了一首妙音，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叶孤城也忍不住问道：&ldo;昨夜树行吹的是什么曲子，好像从未听闻。&rdo;

&ldo;当然没听过，是我现作的。当时情之所至，有感而发，现在让我作一曲我可作不出来。&rdo;严立德从怀中取除一叠曲谱，道：&ldo;昨晚怕忘了，熬夜录了下来，送与城主。&rdo;

&ldo;多谢。&rdo;叶孤城双手接过，这不仅是一支曲子，更是武道精神的体现，那高昂向上的力量，足以抚慰任何身在低谷，沮丧的人。&ldo;它叫什么名字？&rdo;

&ldo;名字啊？没想过呢！既然是在白云城作的，又是因与城主一战有感而发，不如就叫《白云曲》吧。&rdo;

好一个《白云曲》！日后人们遇逆境不顺，都要吹这只曲子来鼓励自己了。

毛纪也一夜没睡，他连夜写下一篇《观战》，兴奋难眠，不只是观看了一场足以永载史册决战的兴奋，还是一种我要红了的预感。是的，我即将青史留名，因为我看了这一场决战，就像杜甫看了公孙大娘的舞剑，就像李白观赏了三峡的风光，那些美丽与风景都不是属于他们的，可他们把这些美丽化作文字，以此青史留名。马上就轮到我了，作为一个年轻人，好不容易考上进士，又在翰林院蹉跎了几年，现在终于要出名了，如何不兴奋？

瞧瞧，现在不仅有《观战》一文，还有《白云曲》，若是哪个善于绘画的能话下他们昨晚见到的情景，那也是可以和画圣吴道子媲美的啊！毛纪举目张望，可惜没有人与他心灵相通，人人各安其职，安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毛纪也发觉此时的兴奋难言，有些不合时宜。糟糕，忘了他们是代表朝廷来的了，来联合共抗倭国才是主题。

叶孤城走在前面，严立德随后跟上，后面是两个人的随从，大家都知道此次来的目的，昨天却没有举行例行的欢迎会寒暄问候，现在才开始试探，不知会不会有点儿迟。

&ldo;昨日说到倭国。&rdo;叶孤城开口道。

&ldo;是，陛下之意，想与城主联合，共抗倭寇。&rdo;严立德开门见山道，跟在他身后的东厂掌班张帆情不自禁皱眉，这样的开头，不是严立德这个阶层该有的谈判水平啊。

&ldo;陛下之意？嗯，你的意思呢？&rdo;叶孤城再问。

&ldo;我遵循陛下的旨意。&rdo;

&ldo;我是问你的意愿。&rdo;叶孤城强调，他对皇权若真有敬畏之心，就不会有谋逆之举，他们家才是祖上传下来的皇位，身在其中，更理解&ldo;没有千年的王朝，没有不败的世家&rdo;。

&ldo;我？&rdo;严立德嗤笑一声，&ldo;若要问我的看法，我要练一支最强悍的军队，打造一支最武威的船队，杀尽来犯之敌。打痛他们，打怕他们，让活着的人心惊胆战，震慑他们不敢再造次！&rdo;

严立德的想法更激进，叶孤城不解道：&ldo;你与倭寇有仇？&rdo;

&ldo;没有，我是金鹏王朝遗臣，怎会与沿海之人有交际。我也没有在沿海地方做过地方官，但你不能认为我没有切肤之痛，我有的。&rdo;可我不能说。最后一句没有说出来，但严立德想，叶孤城应该明白。

&ldo;既然如此恨倭国，为什么不打过去呢？如果你有最强的军队战船。&rdo;

&ldo;当年哈萨克骑兵攻破金鹏的时候，我是战争幸存者，而今我有能力，再去制造一批我吗？&rdo;严立德微笑，&ldo;不管你相不相信，即便有君王的命令，我也不会入侵他国领土，屠杀平民。&rdo;

叶孤城颔首，严立德的道不允许他做违背心中道义的事情，即便这样的事情是皇命。叶孤城更安慰了，当初救他，出自严立德本心。

严立德看叶孤城的表情就知道他明白了，&ldo;世上只有两件事情震撼人们的心灵，一是头顶的星空，二是内心的道德&rdo;，有这一生三世的奇遇，严立德凭什么认为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为他心中坚持的道德。

&ldo;好，那就联合吧。&rdo;叶孤城平淡说出朝廷使团梦寐以求的话。刚刚腹诽严立德谈判水平糟糕的张帆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就联合了，苦口婆心的说服呢？割让利益呢？想象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场景呢？都没有！怎么三两句话就决定联合了？

严立德回以微笑，&ldo;好，多谢。&rdo;

严立德总算明白，为什么西门吹雪离开妻儿，还能和叶孤城有话聊了。这就是志同道合的魅力，这就是知己。暖心又安慰，不必赘述，一切尽在不言中。

&ldo;今早错过了日出，请你去看我平日练剑之所，就是在那里悟出了天外飞仙。&rdo;叶孤城伸手做请的姿势。

&ldo;求之不得。&rdo;严立德颔首，转身道：&ldo;毛维之，你主持商议。&rdo;

毛纪赶紧作揖应下。

严立德是新搭起来的班子还需要嘱咐一下，叶孤城这边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只挥一挥手，下属就心领神会，带朝廷官员去商议具体细节。

最难的是两方达成联合的意愿，两位领头的已经拍板了，剩下细枝末节的利益割让，两方都秉持这客气谦虚的态度。叶孤城对待知己对手是什么态度，只看他宁愿死在西门吹雪手中，成就其剑道封神就可窥一二。严立德的立场更是鲜明，陛下派他来，就因他天生亲近江湖人。

叶孤城带严立德游览飞仙岛的场景，走到东面海滩，这里比昨晚看到的海滩更加开阔。早上的阳光并不热烈，透过薄薄的云彩照下来，那一束光犹如是神明的光彩。下面是更为广阔的大海，天无涯海无涯，看到这样的景色，严立德马上联想起叶孤城使出天外飞仙剑招时的场景，一样庄严肃穆，一样光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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