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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4章 忘川酒使白堕下（第1页）

此战终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落幕。

那木牌老翁深陷于“忘川风华酒”所编织的、由自身最美好却也最痛苦的回忆构成的醉梦之中，脸上时而微笑，时而痛哭流涕，神识彻底沉沦，周身魔元咒力涣散不堪，已然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迷醉与沉沦之中，或许是那风华之酒也勾起了他早已被怨咒掩埋的、属于修道者最初的一丝清明与骄傲，又或许是他那偏执的魔心无法接受如此屈辱的败亡……他那浑浊迷醉的眼眸深处，猛地闪过一丝近乎自毁的、最后的厉色！

“呃啊啊啊——！老夫……宁碎不屈！！”

他发出一声扭曲而绝望的嘶吼，凝聚起残存的所有力气，并非攻向白堕，而是猛然抬起了那干枯如鬼爪的右手，带着一股决绝的怨毒与最后的清醒，狠狠地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身躯僵在原地。

紧接着——

砰砰砰砰……！

那散落在地的十张血木牌，以及之前碎裂的八张普通木牌的残骸，仿佛与他性命交修的本源彻底断绝了联系，又像是承载的所有咒力与怨念随之反噬，在同一时间，齐齐崩碎！化作无数暗红色的木屑与漆黑的粉末，簌簌飘落。

木牌老翁那拍碎天灵的手缓缓垂下，眼中的迷醉、痛苦、疯狂……所有神采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空洞。他佝偻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向前扑倒，气息彻底湮灭，再无生机。

断魂桥头，一时间只剩下忘川水无声流淌，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悲欢离合意境的酒香。

忘川酒使白堕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自盖天灵、木牌尽碎的老人尸身，脸上那疏狂的醉意渐渐敛去。他默然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若有若无的轻叹。

“唉……”

这声叹息，飘散在风中。

不知是叹其执迷不悟，宁碎不屈；还是叹其最终以如此方式，了结了这被咒怨缠绕的一生；亦或是，在叹这茫茫忘川，又添一缕不甘的孤魂。

他提起酒壶，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那酒液似乎比以往更加苦涩。随后，他不再看那尸身一眼，步履略显蹒跚地，转身走入卷雨楼方向的迷离雾气之中。

唯余桥头尸骸，与满地木牌碎屑，诉说着方才那场醉与咒的诡谲之争，最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点。

就在木牌老翁自盖天灵、身躯尚未完全倒地之际，异变再生！

那原本因与他本源断绝而齐齐崩碎的十张血木牌与八张普通木牌碎片，并未立刻化为毫无生机的木屑粉尘。仿佛是被主人那最后一拍引动了最深层的怨戾，又或是其中囚禁的无数魂灵与地狱之力在失去束缚后的最后爆发——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黑暗能量，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从那些崩碎的木牌残骸中轰然喷发！那并非有组织的攻击，而是纯粹的能量洪流，是积攒了无数怨念与痛苦的地狱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冥河，带着湮灭一切的毁灭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断魂桥头，其核心目标，直指刚刚转身、背对着这一切的忘川酒使白堕！

这股力量是如此汹涌，以至于忘川河水都为之激荡翻滚，四周的雾气被瞬间冲散，连空间都似乎在这纯粹的地狱威能下微微扭曲。这已是木牌老翁死后，其咒法留下的最后、也是最不受控制的疯狂反噬！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寻常修士神魂瞬间撕碎、肉身化为脓血的毁灭洪流，白堕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来。

他只是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半张脸，那脸上并无惊惶，只有一丝了然的淡漠，以及一丝……被打扰了饮酒兴致的微醺不悦。

“呵……死了也不安生，吵人酒兴。”

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醉意的含糊，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面对那咆哮而至、宛如实质的漆黑地狱洪流，他不闪不避，只是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蝇般，将手中那看似平平无奇的酒壶，朝着能量爆发的方向，轻轻一摇。

壶口并未对准任何特定目标，只是那么随意一晃。

但就在这一摇之间，异象陡生！

那咆哮奔腾、足以吞噬一切的地狱洪流，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宇宙归墟，又像是百川归海，竟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朝着那小小的壶口倒卷而去！漆黑的能量被急剧压缩、拉扯，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旋涡，发出不甘的嘶鸣，却丝毫无法抗拒那酒壶中传来的、难以理解的吸力。

不过眨眼之间，那滔天的魔威，那肆虐的地狱之力，竟被那酒壶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吞噬得一干二净！断魂桥头重新恢复了平静，只余下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涟漪，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噗……簌簌……

直到此时，那些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支撑的木牌碎屑，才真正彻底化为凡尘，如同燃尽的死灰，簌簌飘落，堆积在木牌老翁的尸身之旁，再无异状。

白堕掂了掂手中的酒壶，壶身微震，似乎连那壶中之酒，都因吸收了这庞大的地狱之力而变得有些沉重、有些灼烫。他低头看了一眼壶口，仿佛能透过壶壁，看到其中翻腾汹涌的新力量。

“啧，这‘佐酒之物’，倒是烈得很……”他喃喃自语，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最终，他摇了摇头，将酒壶重新挂回腰间。这一次，他再未停留，也再无叹息，那略显蹒跚的背影彻底融入卷雨楼方向的迷离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断魂桥上，唯余一具冰冷的尸骸，与两摊象征着其力量与执念彻底消散的碎屑，无声地诉说着故事的终局。忘川水依旧静静流淌，仿佛从未被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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