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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中,何云礼躺在病床上,整张脸跟嘴唇都极为的苍白,然而浑浊的眼眸中,此时却闪着不一样的光芒:“国,国强,你说的都,都是真的?”
“真的!”魏国强重重的点头,“这点我也十分的意外,本来以为没机会了,可是刚刚安迪打来电话,最多十分钟时间,她会跟男朋友一起来的。”
“好,好……好!”何云礼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忽的他想到什么,“国强,让医生给我打一针,提一提神,这辈子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我,我不想太狼狈了。”
“这……”魏国强有些迟疑,“老爷子,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一旦打针很可能过不去今晚的。”
常年的病痛折磨,早就让他视力受到影响,这会对于他来说,能不能多活几天不重要,他只想亲眼看清楚自己的外孙女,“国强,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魏国强没再劝说,叮嘱一下起身去找医生。
相对于公立医院,这种高端的私人医院,一些药物使用也没那么多流程,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搞定。
随着药效发挥作用,何云礼感觉身上痛苦消失了,呼吸也相对平稳一点,最关键的是双眼看东西时,更加的清晰了,半靠在病床上,目光直直的盯着门口——
终于伴随着一阵脚步声,病房的门被推开,映入眼中的是两道身影,当看清安迪那张脸时,何云礼眼中顿时被泪水蓄满!
像!
太像了!
多少年了,那个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身影!
本来魏国强还想上前介绍,只是对上安迪那清冷的目光,还是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地。
走到病床边三步外站定,看着那张布满皱眉的脸,此时充满了死气,她声音冷淡的开口,“我叫安迪,听魏国强说你是我名义上的外公,临死之前想见我一面。”
听着冰冷平淡的语气,看着那张跟女儿七分相似的脸,何云礼重重的点头,沙哑的声音从嗓子眼中挤出:“我,我知道,你恨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
“孩子,要是能早点找到你,也就不会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都怪我,都怪我!”
看着那想要却不敢真正伸向自己枯瘦的手,安迪深吸一口气,再度上前一步开口,声音失去了刚才的平静,变得有些颤抖。
“何云礼,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的女儿,对不起的是我的母亲——我始终想不明白,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父亲,你究竟是有多狠心,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安迪……”魏国强刚开口准备阻止,陈安毫不客气的上前拦住他,眼神不善,这个时候他不想自己女人被任何人打扰。
对上陈安的眼神,魏国强想着命不久矣的何云礼,还是放弃了,不管安迪说什么,终归老人还是见到了。
而病床上的何云礼面对安迪的质问,眼中的悔恨痛苦浓到化不开,他可以说出真相,可是他不能,自己这辈子得不到原谅,总归国强还有一丝希望。
“对不起,那种感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
“哈哈,对不起,何云礼我不恨你,但是我鄙视你,瞧不起你!!”安迪死死捏着拳头,死死盯着床上的老人,“虽然在我记忆中,母亲的形象只有碎片,可是我依然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母爱。”
“她是伟大的,一个患有精神病的女人,尚且凭借本能护住自己的孩子,让我不至于在某个寒冷的夜晚冻死!更能在那种情况下,坚持生下我弟弟小明,甚至于让他长大!”
“而你们为人父,为人夫的,在难能有当时的她难么,能有当时的她绝望么!!!你们全都是懦夫,全都是!!!”
安迪的话像是密密麻麻的毒针,狠狠的刺中何云礼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也从来没敢去想这些!
都怪他,如果当初自己不逃避,不去找魏国强回来负责,女儿也不会丢,也不会经历这些痛苦,最起码有自己在身边……不对!
“你,安迪,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弟弟,你还有弟弟?”何云礼的面色突然变得潮红,呼吸变的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安迪,等待着她的回答!
他此时此刻最希望的是刚才自己幻听了,不然,他根本不敢想象,因为自己当年的一时逃避,让自己苦命的女儿遭受了什么!
魏国强痛苦的闭上眼睛,小明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根心头的刺,何尝不是一笔孽债,他一直没把消息告诉何云礼,就是不想让他痛苦,可是终究……
就在这时,陈安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何云礼的手开口,“我是陈安,安迪的男人,今天我们来一共两件事。
一个是为了当年的事情,为阿姨跟你这位父亲讨回一点债,另外则是安迪想要替母亲,做最后的一件事情,就是尽孝送您一程!”
“现如今两件事情都完成了,您也油尽灯枯了,过往的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安迪是我的女人,这辈子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将她照顾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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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孩子……谢,谢谢你……”陈安感觉抓着的那只手一沉,何云礼脸上是的血色迅速褪去,转而是一片的惨白,脑袋一歪最后一口气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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