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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节（第1页）

&esp;&esp;话音未落，女孩已经握住了冰冷的匕首，哭道：“我敢！我敢！”说着奋力持刀向前，照着樊卓、她日日夜夜的噩梦，闭目狠刺。

&esp;&esp;只听樊卓一声嘶吼，那一刀不偏不倚插中他心窝，血目余恨，当场气绝。

&esp;&esp;热血喷溅在女孩脸上，粘腻而腥臭，终于崩断了她心上最后一根弦。她无力拔出匕首，虚脱跪地，向簪缨砰砰磕头，泪流满面：“公主殿下，我有用的，我真的有用的……恳求公主殿下收留奴在身边，奴什么都可以做，奴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求求您……”

&esp;&esp;簪缨眼眶通红，过去一把将人揽在怀内，抚着她蓬乱的头发轻道：“好孩子，你不是奴，以后也不会再遭此罪了，我跟你保证，好不好？”

&esp;&esp;棚户中的妇人们看着这一幕，眼里氲出水光，似有光采。不知谁

&esp;&esp;几个掌柜的出了门后，相顾无言好半晌。

&esp;&esp;蓄着一把络腮胡的吕掌柜最先咳嗽一声，打破沉默：“小东家这是……也想当个军阀玩玩？”

&esp;&esp;如今这世道，京畿门阀林立，州郡军阀盘错，不说世家皆募私兵，便是地方富商也大多暗中勾结武装，壮大成一方豪强。

&esp;&esp;簪缨之前助资卫觎部曲，尚且还遮着一层布，这时要自己站出来在太阳底下图谋豫州，多少出乎了这些人的意料。

&esp;&esp;尤其是豫州北邻兖，东连徐，拿下了豫州，便等于给兖州后备了一个得天独厚的粮仓。

&esp;&esp;兖、徐又为大司马治所，再加上豫州……众人不敢深想下去。

&esp;&esp;杜掌柜笑着拍拍吕掌柜的肩头，“去做事吧。”

&esp;&esp;唐家五代，东家一生，已将生意做到了顶。杜掌柜想起老东家从前说过的一句话：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聚天下之利，总也有千金散尽的一天。

&esp;&esp;之前小娘子提出资助北府，杜防风便已隐隐预感到这种苗头。

&esp;&esp;这一路上，小娘子专挑穷壤僻县而行，杜掌柜既怕小娘子看了窝心，又怕小娘子会动什么心思。若按他的私心，小娘子去往三吴檀家是最好的，有檀棣疼爱，又有一对兄弟帮衬，风吹不进雨淋不着，无论外头再怎么乱，都能过安稳无忧的一生。

&esp;&esp;可小娘子早已和他说过，那样的生活固然很好，她却不想。

&esp;&esp;这是个想自己撑一撑遮雨伞、趟一趟世间路的小女娘啊。

&esp;&esp;越掌柜别的不怕，只有一桩犹豫，“唐氏家训，不沾军政……”

&esp;&esp;杜掌柜想起小娘子这些年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目聚精光，“规矩是用来破的。老越，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esp;&esp;屋内下首，只剩了沈阶与傅则安两个。

&esp;&esp;簪缨依旧未看沈阶，望向昔日的大兄，清浅的语气带着玩味：“士别三日，傅文掾变化不小，如今也敢假传圣旨了。”

&esp;&esp;她的眸光再也不是那个得到了一只纸扎风筝，便可以笑上好几日的澄澈纯稚。傅则安心里说不上是何滋味，手臂轻轻向前一递，无奈道：“是真的。”

&esp;&esp;簪缨没动，由始至终也不好奇圣旨上的内容，“我会让它变成假的。”

&esp;&esp;傅则安没有意外，平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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