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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第1页）

长剑撕裂了天煞的胸膛，溅出的血惊动了诺雅，她转过身来，几乎是目跐欲裂。

阁主趁势一掌拍在她左肩之上，诺雅闷哼一声，后退数步，踉跄地去搀扶天煞，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四周无数的剑尖全都指向他们，只等阁主一声令下，就可以瞬间将二人的身体刺穿。

诺雅视而不见，狼狈地爬起来，紧紧地搂住天煞，满手全都是热血。

&ldo;阿鼎！&rdo;

天煞艰难地睁开眼睛，望着诺雅努力扯扯嘴角，伸出手颤抖地去摸她的脸。快要挨近的时候却停住了，畏怯着不敢向前，染了血的指尖带着濒临死亡的灰败，轻轻地颤抖。

诺雅将自己糊满了热泪的脸凑过去，贴在天煞滚烫的掌心里，汹涌而出的眼泪瞬间就湿了他的手。

&ldo;浮生所欠止一死，尘世无由识九还。诺儿，我欠下你慕容家一共十六剑，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偿还，而今日怕是最后一次了。我一时造下的杀孽，欠下的债，终了一生，都没有还完。&rdo;

&ldo;不，阿鼎，欠我慕容家债的不是你，是那幕后之人，是我一直以来太执着，你再也不欠我，从在死人堆里把我救出来，你就还清了。&rdo;

天煞坚定地摇头，环顾四周森然的长剑，和一脸淡漠的杀手，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诺雅，更像是对那些冰冷的长剑的主人，吃力地道：&ldo;我原本也是这样安慰自己，觉得自己无罪，淡漠而又残酷地掠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无动于衷。直到遇见你，我那天一剑杀了那个孩子，转头的时候，你那双隐在黑暗里，无辜，惊恐，隐忍而又充满仇恨的眼睛，令我瞬间心里满是罪恶。

我鬼使神差地放过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再也不适合做一名杀手。咳咳…后来我才醒悟，其实，我们作为杀手，比那些买主罪过更大，就像是屠夫和食客，我们取人性命，从来就没有想过，被杀的人，他们的亲人所需要承受的苦痛，都是我们的罪。而我们的下场，或孤苦一世，或死无全尸，就是报应，是下几世都偿还不完的因果。&rdo;

四周的杀手闻听他的话，多少都有一些动容，手中的长剑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ldo;不要说了，不要说了，阿鼎，对不起，对不起。&rdo;

诺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跟天煞道歉，怀里抱着自己的杀父仇人，心里却是满满的愧疚。

一口鲜血从阿鼎的嘴里涌出来，诺雅手足无措地去擦，却是越擦越多：&ldo;你会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以前你受过那么多的伤，不是都挺过来了吗？以前我害了你那么多次，你不是都安然无恙吗？&rdo;

天煞的指尖轻轻地摩挲她的脸，一阵轻咳，苍白而无力：&ldo;那是你心太软，哪一次都舍不得让我死，每次看到你哭，我都舍不得死了，留下你孤零零一个人。&rdo;

诺雅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眼泪就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ldo;那你现在就舍得走吗？还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围着我，想要取我的性命，你放心吗？&rdo;

天煞的手缓缓地垂下来，带着对她的依依不舍，气息奄奄，一字一句道：&ldo;诺儿，不要让眼泪打湿我的衣服，你的眼泪都是我今生欠下的罪，会在我轮回的路上烙下烙印……让我舍不得迈出脚步…&rdo;

&ldo;不！阿鼎！求求你，坚持住好不好？！不要走！&rdo;诺雅语无伦次，前所未有的慌乱：&ldo;不要丢下我一个人！&rdo;

怀里的人眼睛慢慢地合拢，再也看不到这世间的冷暖与悲惨，嘴角残留的笑意是终于得以解脱的释然，带着对她的牵挂。

诺雅将脸埋进他的胸前，搂得紧紧的，紧咬着牙关，将眼泪生生憋回到眼眶里，整个身子颤抖得犹如挣扎在风中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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