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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不时有车灯的光束划破。
雪花在光中狂舞。
阁楼的露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心跳声。
路灯下的女人,目光穿透风雪,在她们脸上一扫而过,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张妍的身上...
唐宋看着张妍终于鼓起勇气爬上床,动作轻柔地在她身边躺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床头,映出两人交错的身影。
“你累了吧?”他侧过头,声音低沉而温和。
张妍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嗯……最近项目赶得紧,昨晚通宵改了几版设计稿。”
唐宋眉头微皱,“合衣”冬季系列发布后市场反响热烈,作为主设计师的她压力自然不小。他知道她在努力证明自己,不只是靠关系、也不只是因为他??尽管外界早已将她的成功与“唐宋的七月”挂钩。
“别太拼了。”他说,“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张妍抿了抿唇,眼神闪烁了一下,“可我不想拖后腿……你是投资人,我是主理人,如果我做得不够好,别人会说你偏心,会觉得【合衣】不过是个靠流量撑起来的快消品牌。”
唐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当初选你当主理人,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同桌,也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他顿了顿,目光认真,“是因为你在高二那年美术课上画的一张草图??一件带机械臂结构的冲锋衣,线条干净利落,功能性和美学平衡得恰到好处。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有成为顶尖设计师的潜力。”
张妍怔住了。
她几乎忘了这件事。那是她最迷茫的一年,父亲刚失业,家里经济拮据,她甚至考虑过退学去打工。可就是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她把所有情绪都倾注在画纸上。那张草图最后被老师当作反面教材批评“不切实际”,没想到却被唐宋记到了今天。
眼眶微微发热,她转过头不去看他,“你……你还记得这些?”
“我记得很多事。”唐宋轻声道,“比如你每天早上都会偷偷塞一颗糖进我抽屉;比如考试前总爱咬笔帽,结果有一次把塑料屑吞下去差点呛住;还有一次我发烧请假,是你抄完笔记特意送到我家楼下……”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岁月的封层。那些被时间掩埋的小细节,原来一直有人默默收藏着。
张妍鼻子一酸,忙用被角擦了下眼角,“别说了……你现在可是大老板,讲这些多不合适。”
“在我这儿,从来就没有‘不合适’。”唐宋伸手,轻轻抚了下她的发丝,“张妍,我不是非要你做到完美无缺。我只是希望你能活得轻松一点,快乐一点。如果你觉得累,那就停下来休息,天塌不下来。”
这话太过温柔,反倒让她心里更难受。她吸了口气,终于问出口:“那你呢?你真的快乐吗?”
唐宋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连他自己都没认真想过。
自从接手【璇玑光界】全球CEO的位置以来,他几乎没有完整睡过一个整觉。董事会的压力、资本市场的博弈、内部派系斗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早已疲惫不堪。就连这次来苏渔,名义上是视察子公司,实际上是为了避开燕城那边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波??有人爆料他与某顶流女星秘密交往多年,照片虽模糊,但热度却居高不下。
“我……”他苦笑了一声,“大概也在找答案吧。”
张妍看着他疲惫的眼神,忽然明白了许多。这个曾经在教室后排安静看书的男生,如今站在金字塔顶端,背负的东西远比她想象中沉重得多。
她慢慢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那你现在可以试着休息一下。就今晚,什么都不想,好不好?”
唐宋低头看着那只纤细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像是抓住了某种久违的真实。
“好。”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卧室重归宁静,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仿佛时光也为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张妍以为他已经睡着,正准备悄悄抽回手时,却听见他低声说:“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件事。”
她睁开了眼,“什么?”
“当年高考结束那天,我想跟你告白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梦,“但我爸突然打电话来说公司出事了,必须马上回京处理。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去了南艺,我们之间也慢慢断了联系。”
张妍心头猛地一颤。
她记得那一天。她特意穿了新买的白裙子,在校门口等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来听说他家突发变故提前离校,她以为是他放弃了,便也将那份心意深埋心底。
“如果……如果你当时说了呢?”她忍不住问。
唐宋睁开眼,凝视着她,“那我现在的人生,可能完全是另一种模样。”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激情,也不是冲动,而是一种沉淀了十年的遗憾与眷恋,在寂静中悄然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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