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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御匆匆赶回青城山派时已是一更天,见师尊院内灯还没熄,赶忙在偏院梳洗一番,前去拜见师尊。
苏御脱掉身上白衣广袖,换上件青灰色长衫,这世上以黑白两色为尊,青灰为贱色,乃是下等仆婢所用之色。风度翩翩的侯府公子,瞬间变成了听人差遣的奴婢。
苏御在院外走得行色匆匆的,健步如飞,恨不得用轻功飞到师尊房内,进了院中却慢下脚步,走得小心翼翼,深恐惊扰了楚言。行至房门前一撩长衫双膝跪下,叩了一个头,才敢轻轻敲了敲门。
“弟子苏御回派,请师尊安,师尊可歇下了?”
“进。”楚言的声音不辨喜怒。
得了楚言吩咐,苏御又叩了个头,才敢打开门,膝行进去。
苏御进来才发现,楚言已是快要就寝了,懒散得捧了卷书倚在床上读,陆鸣铮打了盆水来要伺候楚言洗脚安置。
苏御顿时惶恐起来,哪有弟子打扰师尊安歇的道理,伏地道:“弟子该死,打扰师尊安歇了,请师尊责罚!”
“无妨,回来可清洗过了?清洗过了便你来伺候吧。”
“回师尊的话,弟子回来已净过身了。”苏御恭恭敬敬地回道。
楚言神思倦怠得很,懒得与苏御多做计较,看也没看苏御一眼,只冲苏御摆了摆手,像招只小狗一般,示意苏御上前来伺候。
苏御想了想,终究不敢直起身,就着伏地请罪的姿势,手脚并用爬到楚言脚边。
“鸣铮师兄安。”苏御又朝旁边的鸣铮叩了个头问安。鸣铮虽是外门弟子,武学一道没什么天赋,平日里只负责楚言身边的杂活,但鸣铮入门比苏御早,苏御就必须以师兄之礼待之,楚言也要求苏御必须尊敬鸣铮,不能乱了长幼次序。故而苏御见鸣铮必须行礼问安,只不过平日里稽首就行,,这里因着在师尊房内,苏御不敢起身,故而行了顿首大礼。
不过即便是顿首大礼,作为师兄的鸣铮也没什么受不起的。师弟礼敬师兄天经地义。
“鸣铮你下去吧。”
“是,掌门。”鸣铮行了一礼,倒退着膝行出去。
苏御则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先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便捧起师尊的左脚,为师尊褪去鞋袜,而右脚自然而然被苏御搭到肩上。
楚言的脚入水,苏御则跪在正前方,拿了帕子,仔细为楚言搓洗按摩。苏御按摩的手法很好,毕竟是多年在楚言身边伺候过来的,楚言被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
苏御见按得差不多了,从旁边拿了干净帕子,给师尊擦干净水,扶师尊上床,给师尊掖好被子,吹了烛火。出去把洗漱用的几个盆和锦帕清洗好,放在偏房,又回来跪到师尊床前,给师尊捶了一个时辰的腿,才爬到帘外给守夜下人睡的榻上睡了。
偏房虽离得也近,到底不如这里只有一帘之隔,为着伺候楚言,苏御夜里也时刻警醒着,师尊无论是要喝水,要吐痰,要侍尿,苏御都能随时到师尊榻前伺候。
谁能想到名噪京城,能文能武,芝兰玉树的侯府小公子,在青城山派只能睡在下人侍夜的榻上,随时等着伺候他的师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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