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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药香与白梅的冷香交织,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纷扰短暂隔绝。我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调理下,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恢复。导引术的动作愈发流畅,丹田内那缕微弱的暖意,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对抗着“烬霜”残留的寒意,让我冰冷的手脚渐渐有了些温度。
七文守在一旁,看着皇甫夜能不靠搀扶独自打完一套完整的导引术,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霍晓晓诊脉时,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只是依旧反复叮嘱不可操之过急。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那份关于赵玠投毒的证据,被我匿名递出后,如同石沉大海。五房保持了诡异的沉默,飞姐那边也毫无动静。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这天午后,我借口需要查阅一些关于南洋风物的古籍,让七文去藏书楼取书。支开他后,我独自留在书房,从轮椅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了那个属于“千面玉狐”的扁平银盒。
指尖抚过冰凉的盒面,一种久违的、属于黑暗世界的感觉悄然复苏。打开盒子,取出那支特制的银簪,对准窗外投入的阳光,我开始解读上次冒险拍摄下来的、关于东南亚项目和一些零散情报的微缩胶卷。
大部分信息都已熟记于心,但再次复核,是为了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细节。目光掠过那些模糊的人名、资金流向、时间节点……忽然,我的指尖在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备注上停顿了。
那是一个缩写代号——“y”,旁边标注着一个模糊的、类似于私人飞机尾翼的图案片段,以及一个t国港口的坐标。这个代号和图案,在我过往流浪的记忆碎片中,曾惊鸿一瞥地出现过,与一个被称为“暗组”的神秘组织有关,而那个组织……与幻影是死对头。
y……雪玉?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
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冰冷的明悟。
几乎与此同时,噬心蛊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认知冲击所引爆,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毒牙在同一时间狠狠啃噬着我的心脏!
“呃啊——!”我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从轮椅上蜷缩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眼前阵阵发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残酷!
不行!不能在这里失控!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用这极致的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指甲深深抠入掌心,借助肉体的痛苦来对抗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皇甫少冰……暗组首领……雪玉……他的女儿……
原来如此。
原来我所以为的内部倾轧,所以为的飞姐与皇甫龙的博弈,背后真正隐藏的,是这对父女!那个被我搁置的项目,那个问题重重的港口……是皇甫少冰在为他的女儿铺路!而我这个占据了“少家主”位置的、他眼中无关紧要的“工具”,成了他们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锁链,将我紧紧缠绕。
这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蛊毒本身的痛苦更甚。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被至亲视为蝼蚁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凶猛的撕咬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心脏处空洞的抽痛和几乎虚脱的无力感。我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外面传来七文渐近的脚步声。
我猛地一个激灵,用尽最后力气撑起身子,迅速将银盒藏回暗格,扶着书桌边缘,勉强坐回轮椅,扯过一旁的薄毯盖住依旧微微颤抖的双腿。
七文抱着几卷古籍推门进来,看到我脸色异常苍白,吃了一惊:“少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适?”
“没事,”我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竭力压制后的沙哑,“只是有些累着了。”
七文不疑有他,连忙将书放下,担忧道:“你快回暖阁休息,这里属下守着。”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任由他推着我离开书房。
回到暖阁,躺在熟悉的床上,我才允许那强撑的意志稍稍松懈。身体如同被碾过一般疼痛疲惫,心口处噬心蛊留下的余悸未消,撕裂的疼痛。
但我的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皇甫少冰在t国。雪玉随行。目标“海神号”峰会和港口项目。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巨石,压在我心头。只有我知道。祖父不知道,飞姐不知道,七文也不知道。
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无法解释消息来源,更无法解释我为何能瞬间将y与雪玉、与皇甫少冰联系起来。一旦泄露,我身上最后的秘密也将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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