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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罢官分田（第1页）

县令惊呼起来，“下官冤枉啊！都是刁民污蔑，请大人相信下官。”

“冤不冤枉我会查清楚的，另外贵县很多未开垦的好地为何做了标记不让人开垦？”

“大人可能没看见，那些土地已被开垦一角，已有人占，只是还未及开垦。”

“混账！朝廷占地本就是为了发展农业，你们分明就是贪得无厌，连未开垦土地都先占了去，阻碍了一县的发展侵占了百姓的权利，你作为县令对得起一县的百姓吗？几月前我下发公文时说的清楚，你造假欺瞒还推脱责任，官还是不要做了，交回多出来的土地，回家反省吧。”

我说完他直接瘫在了地上，开始哭着求饶，“大人！您也是寒窗十载苦读过来的，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呢！

想我王尝6岁识字7岁学文，10岁就已经是乡里出了名的神童，经学老庄无所不通。我本以为可以光大门楣，可那中正官只顾着家世不顾学问，硬生生评了个中下！我废尽家财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成了县令，也再没上升的可能，我难道不冤吗？

你看看如今这天下，谁没有聚敛土地和财富？士族们哪一家占地没有超出朝廷规定？王恺一个人置地何止千顷，光奴仆就要七八百人，难道只允许士族们吃肉，不允许寒门喝一口汤吗？

要我交回土地，凭什么！那我这么多年做官为了什么？

大人自诩正直，何不去管管这东海王家呢？”

他本想求饶，但越说越激动，好像这世界欠他很多。

“你只说自己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是孔孟让你贪利还是老庄让你求官了呢？你既然读了书，难道不知道圣贤所谓读书修身根本就不是为了聚敛财富吗？如果你连这些道理都没懂，你是如何自大到说自己熟读经典呢？”

“得了，如果喝尿吃粪能做官，那天下人人都会拿这个当高尚！那些书只是拿来求取功名利禄的工具罢了，你看看天下，谁不是自诩读书人，你却见过几个君子？”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话虽然粗俗，但说的没错，就是因为把经学当做做官的门槛，经学才会被你们这些人败坏。我很讨厌你们这些人，明明是自己欲壑难填，非要说君子不存在，你所有的不满只不过是没有满足你的私欲。”

“行了吧，少在那装高尚，我不信你就没占田敛财！”

“我现有土地远没达到朝廷规定占田数，你可以去查，母亲去世后家里唯一的仆人也被我遣走了，要说财产，也所剩不多。

你知道山巨源吗？他死时其子孙还挤在一间小院里。司马泰贵为陇西王，平日不近音乐女色，朴素近人，谁都看不出他是王侯。一心想要灭吴的羊祜，位极人臣却从没有多余的家产，他认为为了私心背弃公心是非常糊涂的做法。刘毅忠直敢言悍不畏死，身为士族却最痛恨九品中正制，敢犯龙颜直谏。羊篇谦恭谨慎，携私牛赴任青州刺史，因生牛犊于官舍之中，遂置留牛犊于州中。

你真以为天下人都一样吗？我想知道，你是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功名利禄而读书的吗？”

“我……当然不是，可我想什么重要吗？我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改变什么吗？这样的不公是谁能改变的吗？你改变的了吗？”

“当然改变不了，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罢了，我不管这世上有没有天理，只要我信，那就有了。

即使你没办法改变什么，可你也不该把百姓忘在脑后。你是县令，是百姓的父母官，至少心不该偏太多。可你瞒上欺下纵容凶恶，自己也只顾着盘剥百姓，若是秦汉法令，你怕是要坐牢了。

因为别人这么做所以你也要这么做，这本身就是愚蠢，做错事不知悔改反倒觉得不甘，这更是不知羞耻。你读的什么书做的什么人？不做官对你来说就是少作孽了。”

他不再言语了。

朝廷只规定了占田数目，可并未规定超出要受什么惩罚，所以我只能收回土地却没法因超出数目而去处罚，这就是田政难以彻底施行的原因，也是这些官员有恃无恐的原因。

随后我径直去了王恺在东海郡的住宅，王恺现下在洛阳，管家招待原本很热情，可等我说明来意后他瞬间拉下了脸。

“刺史……大人，若非尊驾二伯任宗正，尊驾怕是连我这王府的大门都进不来，你不知道故王皇后是主人家姐吗？我劝你自重。”

“呵，既然如此，我最后再通知你一声，告于你家主人，三日后我将清点你王家田地，拔去所有未开垦土地的标识，把多出来的当众分于百姓，若你们敢来阻拦，可以一试。”

说罢我拂袖而去。

正好大部队也跟我汇合了，我倒想看看他们敢不敢阻拦州兵。

王家确实不敢阻拦，那一天当地百姓欢呼雀跃，但司马肜却派使者前来索要令牌了……

为官聚敛轻而易举，但要做成一件事却千难万难，没有司马肜的节制令牌，我怕是什么都做不成了，接下来也只好上书陛下了。

过了几日，陛下来诏令命我入京，他这会召我入京做什么，该不会是那王恺要报复我吧。

我只好换刚直的人去重审那桩杀人案，自己驾着马车赶返洛阳。

这一路我想了很多，只是涉及土地的事好像是无解的，朝中也没人敢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路颠簸终于看到洛阳了……

说来也巧，正好就在城门口碰到了那个王恺。

此时他正坐在一辆牛车上一边跺着脚一边大声骂着驾车的车夫，那牛浑身的毛却奇怪，五颜六色非常好看，牛车身后跑着一帮仆人，正在牛后催赶。

离这牛车不远的前方，又是一辆牛车，那牛看起来倒没有这彩色的牛雄壮，可它却跑地飞快，牛车上坐着一个哈哈大笑的人，前呼后拥眼看就要入城了。

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一帮小孩子在玩闹，可这牛车上坐着的人却已到中年，这让我哭笑不得，要说他们天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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