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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程氏一怔，斜睨了她一眼：&ldo;你这是要做什么？那里是她的私库，收的大多是宫里公主赐下的东西，样样都在册呢。你趁她不在家，跑回来想干嘛？眼皮子也太浅了！你库里的东西可也不比宫里的差啊。&rdo;程氏伸手指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ldo;这几年你们不是挺要好的吗？&rdo;

七娘咬了咬唇：&ldo;娘！我就只找找看一样东西，我不动她的东西！你就别管了！&rdo;

程氏摇头：&ldo;是不是四娘又同你嚼什么舌头了？&rdo;

七娘低头不语。

程氏叹了口气：&ldo;我还以为你这几年长进了，这耳根子怎么还跟面团似的？&rdo;

七娘脸涨红了，摇着程氏的手臂：&ldo;你就让我去看一看，你让梅姑陪着我去看都行。我就想知道燕王殿下是不是送了簪子给她！&rdo;

程氏一愣：&ldo;胡说八道！燕王殿下哪有送过首饰给她！&rdo;

七娘急道：&ldo;娘！你也被骗了！四姐说了，那些打着公主名号送的物事，都是燕王殿下送给她的！还有二哥送来的那些，其实都是陈家表哥送的！九娘自己心里都清楚着呢！你看这几年她用过哪一样？若真是二哥送的，公主送的，为何不用呢？她都特意造册放好做什么？难道还准备退还给人？！&rdo;

程氏皱了皱眉，沉吟了片刻，起身去里间，亲自取了钥匙环出来，上头密密麻麻串了几十把铜钥匙。程氏指着一把系了紫色络子的钥匙，交给梅姑：&ldo;你跟着七娘去后头看看。&rdo;又再三叮嘱七娘好好说话，小心一些，宫中之物千万别乱动。

东暖阁里，慈姑和林氏看见七娘忽然来了，赶紧停下手上的针线活，起身行礼。

梅姑笑着刚要说话，七娘已经绷着脸说：&ldo;娘让我去阿妧的后罩房找样东西。&rdo;不等她们说什么就要往后头去。

慈姑赶紧上前几步，拦在了门口：&ldo;七娘子稍等，九娘子不在家，还请等她回来陪你去看吧。&rdo;

七娘不耐烦地道：&ldo;我等不及，现在就要看。&rdo;她挥手让自己的女使和侍女上来拉开慈姑。

林氏这才反应过来，跑过来瞪了眼问：&ldo;七娘子您这可不对啊！&rdo;女使和侍女们不敢拉她，两边就僵住了。

七娘气笑了：&ldo;你一个姨娘，谁给你的脸，倒敢指责我？&rdo;她冲着女使和侍女们骂道：&ldo;还不拉开她！这可是我娘吩咐的！木樨院里你们到底听谁的？！&rdo;

林氏脖子一梗，也拧了起来：&ldo;哪有做姐姐的趁妹妹不在家悄悄来偷东西的！木樨院里便是当家娘子，也得守府里的规矩！这小娘子的私库就是私库，没有翠微堂的对牌，谁也不能私自抄检啊！七娘子你要不讲理，奴婢这就去找老夫人问个明白！&rdo;

七娘脸涨得通红，转头就问梅姑：&ldo;平日里林姨娘仗着自己是翠微堂里出来的，就这么在家里横行霸道吗？&rdo;

梅姑却柔声对林氏说：&ldo;姨娘别急，这三间后罩房以前是正屋里放杂物用的，今日想起来，怕有东西忘在里头了。我们只是去看一下，决计不会翻动什么更不会拿走什么，你要担心，不如和慈姑一起跟着我们去，亲眼看着可好？&rdo;这林姨娘没什么脑子，说话不会转弯，但她说的却没错。上回抄检西暖阁和西小院，长房可是带着翠微堂的对牌来的。

七娘见梅姑竟然不帮自己，说出这种低声下气的话来，气得浑身发抖，劈手抢过梅姑手中的钥匙铜环朝着林氏面上就是一甩：&ldo;你还不快去翠微堂告状！我用得着偷九娘的东西吗？我就是去拿了又怎样！你去啊！&rdo;

那铜钥匙一大串，刷地刮过林氏的脸，差点掉在地上。

林氏自来了孟府，吃过戒尺，罚过跪，但还是头一遭被这般重物刮在脸上，眼前一黑，脸上被火辣辣刮了几下，极为刺痛，竟连叫也叫不出声，倒吸一口凉气就要伸手去摸。

慈姑惊喊了一声：&ldo;姨娘别动，脸上出血了！&rdo;

林氏这才反应过来，就要尖叫出声，嘴一张只觉得左脸疼得发麻，她还伸出手要去拉住七娘，硬从牙fèng里模模糊糊嘶出一句：&ldo;那些都是阿妧的！没没有别的东西‐‐&rdo;眼皮已经疼得直跳，没受伤的右脸都在抽筋。

七娘退了一步，也呆住了，看着慈姑带着人慢慢扶着林氏到边上坐下，梅姑一脸焦急地吩咐侍女去拿药箱，请大夫，东暖阁里一片混乱。她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上的钥匙环，径自推门去了后院。

东暖阁的后罩房小小三间，在院子后头挨着木樨院的东院墙。两边的粉墙上被九娘种的野蔷薇嚣张地爬满了。满眼的翠绿中，处处都有一簇簇的粉色花儿拼命挤在一起怒放着。院子里一边种着的七八棵花椒树已有人高，刚刚结出紫红色的果子，另一边搭出来的葡萄架上还垂着累累坠坠的紫色葡萄。葡萄架下的石桌石凳边叠着十多个竹箩筐和各色农具。不像大家闺秀的院子，倒似寻常村妇人家一般。

七娘平时倒喜欢来采蔷薇花回去做澡豆手膏，此时无暇顾及，一路低头翻那几十把铜钥匙，找到那紫色络子的，无奈手抖得厉害，插了几次才插入锁眼。

她推开门一看，却无从下手。

房里两边靠墙是整排的连三橱，上头放着各种小匣子。中间有七八个箱子齐整排列着。再里面几排七尺高的书架，堆满了书。

七娘团团转了一圈，将两边连三橱上的小匣子翻了翻，心里对四娘的话已然信了七八分。这些小匣子里的东西，一看就不是女孩儿们之间互相送来送去的礼物。镇纸、印章、笔洗、香炉、香料、袖炉、纨扇、茶盏，各色文具和用品，无一不精，无一不美。还有两个橱上，全是各色玩意儿，好些内造的黄胖、苏造的磨喝乐，一看就是九娘儿时的模样。打开中间的箱子，有回纥的满缀着珠片的巾帕，契丹的狐皮袖笼，西夏的尖头鹿皮小靴子，倭国的黑漆梳妆匣，安息国的各色香料。

七娘转到书架处，上头除了书就是各式字帖和天竺的梵文经书。她又转了一圈，就是不见四娘说的那根簪子。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七娘忽然看见靠在墙角的那放着捶丸棒的锦袋，呆了呆，上前打开袋口，她记得九娘一次也没用过这套棒子。棒柄依旧崭新，长头的七彩络子也还缤纷夺目。这些棒子，丝毫没有被遗忘的委屈。

七娘的手指摩挲过棒柄，一刹那这些日子的疑心和不安心，竟无端端地统统变成了伤心。

贞娘和慈姑进来后，看着站在墙角肩膀不停抽动的七娘，互相看了一眼后，柔声道：&ldo;七娘子，老夫人请你去翠微堂说话。&rdo;

贞娘上前几步要搀扶她，七娘猛地站起身来，死命将墙边的一个连三橱一拉，慈姑赶紧撑住要倒下的橱子，乒零乓啷，匣子和物件顿时散了一地。

慈姑和贞娘面面相觑。一看七娘，她已掩面嚎啕大哭起来：&ldo;不是说送了簪子的吗？翡翠的簪子！簪子呢？！&rdo;

※

炭张家里，桃源社众人听完赵浅予的黄道十二星宫之说，都摇头表示不信。只有苏昉笑道：&ldo;阿予说得也不错，唐朝韩愈就写过一首《三星行》诗：&lso;我生之辰，月宿南斗。牛奋其角，箕张其口。牛不见服箱，斗不挹酒浆。箕独有神灵，无时停簸扬。&rso;说的就是他身为摩羯宫颇为坎坷的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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