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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第1页）

慈姑把她还在发抖的小手紧紧包在自己手中，自家小娘子的性子她最清楚，上回被天杀的阮玉郎掳走，吃了那许多苦，全身的淤青至今还没消，十四岁的她怎么会不害怕？只是她一贯要强，外头人看不出来而已。她心疼地道：&ldo;别怕，慈姑在这里。郎君和张大人都和殿下在一起，还有这许多禁军呢。&rdo;

九娘轻轻点了点头，靠到了车窗上，见窗外的章叔夜双唇紧抿，眉头拧着，整个人如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如今已经是独挡一方的强将了。她刚要开口唤章叔夜，却见成墨匆匆小跑着过来，对章叔夜点了点头，到车辕边上禀报道：&ldo;九娘子，还请略移玉步，随小人前往。殿下有事要与您商量。&rdo;

惜兰和玉簪跟着章叔夜和成墨护送九娘上了赵栩的车驾，守在了一旁。

九娘见孟建神色古怪，张子厚似有怒意，再看赵栩也微微蹙着眉头，开口问道：&ldo;六哥因何事为难？&rdo;

赵栩递给九娘一方藕色丝帕：&ldo;阿妧你看看，这帕子可是你的？&rdo;那帕子上虽未绣字样，却有两朵含苞欲放的栀子花绣在帕子一角，淡淡花香味和今日九娘身上的淡香一样。孟建却因不在意内宅事，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他只好请九娘过来认上一认。

九娘接过帕子，看了一眼就皱眉道：&ldo;是我的帕子，昨夜还在我屋里的。真是奇了，这香是前些天我家大嫂从苏州派人捎回来的，有宁神静心之效。我屋里前日才开始换这个香，为何会在此地？&rdo;

孟建打了个寒颤。那阮玉郎莫非有通天之能？

赵栩略一思忖，将手中的信递给了九娘：&ldo;那老汉是今早被阮玉郎手下从封丘送到此地等着我的，为的是送这封信和这方帕子。&rdo;

九娘颈后汗毛直竖，接过信来，见澄心堂纸上一手狂糙，极得张旭之形，如利剑锋芒，有跃出纸张之意，然而全无张旭的法度规矩之神。落款只有&ldo;玉郎&rdo;二字。语气更是轻佻，极为挑衅。将九娘视为他囊中之物，多谢赵栩成人之美，更言从此天各一方，他替九娘赠帕留念。

九娘深深吸了口气：&ldo;翰林巷还有阮玉郎的人‐‐&rdo;

张子厚强压着怒火，看着孟建，这为人夫君为人父者，竟然连小小木樨院都收拾不干净。孟建心虚地看向九娘，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着眼在小小后宅？

&ldo;阮姨奶奶自小就常来翰林巷，又在青玉堂住了三十多年，就连过云阁的供奉们也是她带来的人。家中定然还有她的人。&rdo;九娘柔声道：&ldo;就如那孙安春还是太皇太后当年亲自挑选的一样，我家里定然也有太婆婆当年的世代旧仆，看起来清白无嫌疑，实则心向阮氏为她所用。&rdo;

孟建连连点头道：&ldo;不错不错，阿妧说得是。&rdo;

九娘将信放到案几上，手指轻快地敲了两下：&ldo;阿妧以为，阮玉郎此举，正是他一贯所用的攻心之计和猫戏鼠的游戏之法。一则以阿妧的安危扰乱六哥的心神；二则彰显他在开封府还有一搏之力；三则明摆着他对六哥和我的行踪了如指掌。&rdo;

赵栩点头道：&ldo;以他的行事习惯，这一路必将虚虚实实屡屡骚扰，乱我军心。此去路途遥遥，不需十天半个月，众将士们便会疲惫不堪。&rdo;

孟建赶紧道：&ldo;殿下说的是，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这可如何是好？他连阿妧的帕子都能轻易偷了‐‐&rdo;一想到阿妧万一回去后在家里被阮玉郎再掳走，才真是晴天霹雳，糟得不能再糟糕了。

九娘看向赵栩，毫不犹疑地道：&ldo;阿妧请缨，愿随六哥出使中京。还望六哥莫怕被我拖累。&rdo;话一出口，九娘鼻尖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车厢内登时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发糖。

1、章节提要&ldo;同声自相应，同心自相知。&rdo;出自晋朝傅玄《何当行》。

2、农田数据及《本政论》、借税都出自《宋史》。

第247章

车里三个人看着九娘，神情各异。

孟建怔忡着，脸上泛起一丝压不住的喜意来。心道阿妧真是个聪明孩子，这才对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殿下投给你木桃你要懂得回报琼瑶才能永以为好。

张子厚往九娘身边靠了靠，低声道：&ldo;九娘，使不得，此行极为凶险，而且我看阮玉郎此举正有激将的用意‐‐&rdo;他能使出大理寺的手段彻查孟府，只是那些部曲挡不挡得住阮玉郎，确实没什么把握。毕竟这些男子不可能一直守在孟家后宅里。但要他赞成九娘的提议，又实在说不出口。

九娘朝他欠了欠身子，神情自若：&ldo;多谢理少提醒。但无论阿妧躲在家中，南下苏州，甚至避入宫里，恐怕都躲不开阮玉郎。与其严加防守处处受他掣肘，不如以攻对攻。&rdo;

&ldo;以攻对攻？&rdo;赵栩轻声问道，眼中已带了溢出来的笑意。

&ldo;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个裨将也能不输诸葛亮。何况阮玉郎并无杀我之意，我在六哥身边说不定能令他的一些毒计不好施展。故而阿妧才请缨同往。只是我苏家表哥那里，阿妧还有事要劳烦张理少一回。&rdo;九娘挑了挑眉头，扬起秀致的下巴：&ldo;我最恨被人胁迫，阮玉郎有什么招数，尽管来试。我不怕，想来六哥也不惧。&rdo;

她粲然一笑，车厢内亮了好些。张子厚有些失神地看着她，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话语，这样的豪气，这样的肆无忌惮，明明是青神中岩书院里那个少女王玞，哪里是养在深闺的京城世家女孟妧。阿玞，你说你是你，她是她，可是眼前的分明是你，不是她……

赵栩心头滚烫，旁若无人地盯着九娘，眼中笑意越来越浓，胸口又激荡着一种酸涩。自从定下北上，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能把九娘带在身边，可他不愿也不能勉强她，她该去做那些她想做的事，她该太太平平地过些安稳日子。他舍不得她为自己殚精竭虑，更舍不得她和自己一起以身饲虎。阮玉郎的确没有料错，九娘是他的脉门。但阮玉郎不知道，九娘更是他的仙丹。

这一刹，赵栩竟然开始感激起阮玉郎来，若没有他屡下杀手屡设毒计，九娘又岂会抛开身份地位礼法规矩家族闺誉，以他赵栩为先？

赵栩深深看着九娘，神采飞扬地笑道：&ldo;忠义伯，本王要带上阿妧一起去中京，还需请你一道同行。&rdo;

孟建刚一摇头，立刻又急急点起了头。瞌睡有人送枕头，这不是求之不得么？可想到不知该怎么跟家里说，他压着喜意，拱手道：&ldo;殿下有令，下官莫敢不从，只是九娘毕竟是个小娘子，这一去半年一载的，只怕‐‐&rdo;人言可畏四个自己还没说出口，已被赵栩打断了。

&ldo;季甫，你奏请娘娘，给阿妧在尚书内省补一个会宁阁司宝女史的职，列入出使名单。&rdo;赵栩转头看向孟建：&ldo;只是委屈忠义伯这些日子不能回户部为官了。&rdo;

孟建大喜之下拱手道：&ldo;能追随殿下为国效力，实乃下官之幸，不委屈不委屈。待我修书一封让仆人送回家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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