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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第1页）

张子厚递给他看九娘的上疏。

&ldo;这是燕王殿下的主张么？&rdo;苏瞻看着折子上红莲映水碧沼浮霞般的卫夫人簪花小楷，皱起了眉头。

&ldo;是九娘的主意。&rdo;张子厚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瞻，自从再度拜相后，原先迅速衰老的苏瞻似乎枯木逢春，又丰神俊朗起来，鬓边银发点点，令他更添出尘之姿。不过他再怎么好看，在九娘眼里，也已经毫无波澜了。

折子上那手簪花小楷，哪怕只两三个字，他也能认得出是王玞所写，可这几百字搁在苏瞻眼里，恐怕只会被他误认为东施效颦甚至卖弄心机讨好他。那真正有心机豁得出去的王十七和张蕊珠，在他眼里却是天真之人。

张子厚笑了起来：&ldo;今早大理寺刚接到殿下的手书，正巧有对下官的指示。下官以为，这也是殿下对百官的要求。&rdo;他呈上赵栩的手书给向太后。

手书转到苏瞻手中，苏瞻一怔。

&ldo;唯九娘马首是瞻&rdo;七个大字，正是赵栩亲笔，铁画银钩，暗藏机锋，泠泠有风雨来兮。

苏瞻吸了一口气，正色道：&ldo;娘娘，请容九娘答和重几问，若能过了和重这关，文武百官，二府诸相公，和重当尽力说服他们。&rdo;

向太后叹道：&ldo;理当如此。&rdo;赵栩这七个字，重若千钧，可朝政大事，连她身为太后也不能随意置喙，何况阿妧小小七品女史？

张子厚大怒，正要指摘苏瞻目无燕王，见九娘娇艳面容笼罩了淡淡的清冷雾气，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ldo;苏相请考校。&rdo;九娘淡淡道。果然，她就算写回前世的字，得过苏瞻亲自指点的簪花小楷，他还是认不出自己来。

&ldo;阿妧，表舅知道你对朝廷之事颇有心思，早慧。&rdo;苏瞻却以长辈自居：&ldo;正因你是我外甥女，我才更要问个清楚。&rdo;

九娘澄清妙目看入苏瞻眼中，唇角慢慢弯了起来：&ldo;若我所料无误，苏相该先考问我开封府十六县合计多少户多少口？&rdo;在朝论朝，何必走亲情路显得他大公无私？

张子厚看着苏瞻的神情，心中快意难忍。知苏和重者，王九娘也。苏瞻当年自己也这么说过。

&ldo;皇佑二年，开封府十六县，户二十六万一千一百一十七，口四十四万二千九百四十。&rdo;九娘淡然道：&ldo;接下来，苏相是要考校我那观星之人何在，以何取信万民，还是要问我磁铁何在？&rdo;

苏瞻瞳孔微缩，双唇紧抿，未料到九娘如此锋芒毕露，甚至连晚辈应有的礼仪都弃之不理。即便是赵栩本人，也从未如此无礼过。他冷哼了一声：&ldo;说罢。&rdo;

九娘娓娓道来，胸有成竹。

张子厚看着她，双眼渐渐湿润。阮玉郎以前杀她，现在掳她，都是一个缘由。可这才是王玞，能在皇帝和宰相面前挥洒自如的王氏九娘。即便在百官之前，也不能掩其丝毫风华。她在苏瞻身边，始终只能藏于屏后。只有殿下，才能配她，才能令她闪耀夺目光彩。

唯九娘马首是瞻！

黄昏的日头依然灼热，宫墙之间却有了穿堂风，带来一丝丝凉意。廊下的鸟儿们喘过气来，纷纷你唱我啼百家争鸣。

※

七月十三这日一早，城门方开，汴京各处禁军林立，皇榜宣示了年仅七岁的皇帝陛下的罪己诏。皇帝和皇太后、二府相公文武百官即日起素斋三日，迎七月十五中元节的天狗食月和地动，需全京城百姓齐心协力诚心祝祷，方能避开这两大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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