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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影子 05 0817（第2页）

“是做梦。”看见身旁的影子，触摸到床铺的质地，他才呼一口气说着，然后微笑。

眼珠滚向四周，微笑渐渐被收起。揩一把额角的冷汗，望望床头柜上的跳字钟。他知道，现实中是没有平面世界的，但是不得不留意的是，影子会有消失的时候。

他一直都没有计划过，当影子遗失了，他要怎么做，才可找回它。以往，他只会由眼泪带领，被动地等待影子找回他。

那是痛苦的过程。

昨晚的梦唤醒他，他需要保障自己和影子。

没有别人能够帮忙，只有他和影子之间的默契。

“用针线缝合我们吗？”他一面刷牙，一面凝望倚在墙上的影子，想想又想：“傻啦！又不是《小飞侠》*……”（*迪士尼动画《小飞侠》故事中，有一幕叙述小飞侠以针线缝合自己的影子于自己的脚底，使影子逃不掉。）

他洗脸后，径自走到饭厅，一如以往坐进无人的饭桌前，独自吃母亲弄的早餐。父母和妹妹的位子都空着，他早已习惯了，因为家人都上班上学去，唯独他，没有早起的包袱。

他背窗而坐，晨早的阳光照射于他的背部，影子就伏到餐桌上去了。

有影子陪伴，他并不觉得寂静。

“随身背着大光灯？”他咬一口麦包，很乏味，嗤笑一声，再反驳：“太‘实际’了吧？”

他一边想，一边以眼神跟桌上的影子交流，咀嚼着的嘴角悠然翘起。

他曾想过，要不要为影子拍照留影。又想，该给自己的影子起个名字，好使它有个名份。想着想着，早点已经没有吸引力，他的视线停驻在影子上。

突如其来的一股冲动，他很想抱住它。

明明是属于自己的，为什么他抱不到影子？为什么它要依附着别的而出现？为什么他不能独占它，甚至保护它？

平面的影子，却只出现在立体的空间，很矛盾。

他与它存在于同一时空，却又活于不同的世界。他永远抱不到它。

“算吧……”他说着摇一下头，连同刚才无聊的想法一并摇落。

他无法捉紧影子，也无法留住它，更无法判别它的去向。若是有天，影子要离他而去，他应该放它走吧？然而若是它不小心，跟不上他而荡失了的话，他必定不眠不休，拚死去找它回来。

难以想象失去影子的生活。或者，他会在承受不起遗失影子的痛苦之下自杀身亡，了结生命，消失于尘世间。要不然，就是会在影子背叛自己之前，或在别人对他和他的影加诸破坏之前，先行了断自己，好使自己与影子不分离，不被拆散。

又在胡思乱想了。

游魂的视线集中回到桌面。看上去，影子仿佛又再对他微笑。一直以来，影子的微笑常给他鼓励作用。

这犹如给他打了强心针，是信心的确认，它不会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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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来吧！别躲在那别的影子里，我很想见你！”白光射落他的背部，可是影子没有在正前方出现，而是歪曲地钻进一团由墙壁而生的黑影中。

爸妈又没有跟他讲话了，自顾自的工作、疲倦、休息；妹妹拍拖去，没有给家里一个电话。家人从来都没有约束过他，是信任，还是放任？他觉得是忽视。

没有人知道他想要什么。

“也许，我跟爸妈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不会在意我，我在他们眼里，甚至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没用的废物，没有生存价值的寄生虫……”

影子无动于衷，漆黑遮住它的脸。

“只有你，才会对我微笑。”他心痛，不禁大喊：“现在连你都不理我吗？”

倏地，那堵厚墙如雪崩破碎，隆隆响声很快消失，并被刺眼得流泪的白光蒸发掉。这一幕就如变戏法般令人迷惑。

一下子，影子无处可逃，曝光于无助之中。瘦削的黑影，在无瑕的白皙下，份外孤单。

他上前，影子退后。他踏一步，它倒踏一步。

干什么？

自然的现象，对现在的他来说，竟成了沉重的打击。他觉得影子避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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