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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涌动（第3页）

她忽然想起昨夜帝王临睡前，将手掌覆在她腹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宁宁，孤已拟旨，封琰儿为瑞王。待你腹中这个出来，无论男女，孤都封他做永安王。”

永安。

永安侯府的封号。

他是在告诉她，她永远不必再做谁的附属，不必再借谁的荣光。她是裴锦宁，是永安侯嫡长女，更是他萧熠的元贵妃，是他未出世孩子的母亲。

锦宁嘴角微扬，镜中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起身，走向窗边。庭院里，几株早开的玉兰正盛，洁白花瓣上沾着露珠，晶莹剔透，却冷硬如刀。

辰时三刻，坤宁宫钟鼓齐鸣。

六宫妃嫔盛装齐聚，衣香鬓影，环佩叮咚。徐皇后端坐于凤座之上，凤冠垂珠流光，笑容端庄慈和，仿佛世间最仁厚的国母。

林昭仪一身妃袍，立于右列第三位，身姿挺秀如竹。她捧着青玉托盘，盘中一盏碧螺春，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锦宁坐在徐皇后右侧下首，位置仅次于皇后，却比贤妃、德妃等人都要靠前。她垂眸啜茶，姿态闲适，仿佛今日不过是一场寻常家宴。

孙姑姑垂手立于殿角，一身墨绿宫装，面色沉静，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尤其在掠过林昭仪时，多停留了一瞬。

徐皇后含笑举杯：“今日双喜临门，本宫心中欢喜。诸位姐妹，且饮此杯，同贺林、玉二位妹妹晋位。”

众人纷纷举杯。

林昭仪上前一步，将青玉托盘高高捧起，声音清越：“臣妾敬皇后娘娘，福寿绵长，坤德永固。”

徐皇后笑意加深，伸手欲接。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杯沿的刹那——

林昭仪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沉。

青玉托盘倾斜，茶汤泼洒而出，不偏不倚，尽数淋在孙姑姑绣着牡丹的裙裾上。

“啊！”孙姑姑惊呼一声，慌忙后退，手中帕子胡乱擦拭，却越擦越湿，墨绿裙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她扑通跪倒，额头抵地，肩膀剧烈颤抖。

徐皇后脸色微变，却仍维持着笑意：“不过一杯茶，何至于此？孙姑姑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赏一匹云锦，下去歇着吧。”

“不！娘娘！”孙姑姑突然抬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却疯魔般亮，“奴婢不能歇！奴婢得说！得说那口井！那口梅林里的井！周昭仪她……她不是自己跳的！是您……是您让奴婢……”

“住口！”徐皇后厉喝，凤钗上的流苏剧烈晃动。

可迟了。

锦宁已放下茶盏，起身，缓步走下丹陛。

她停在孙姑姑面前，俯视着这个浑身筛糠的老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满殿寂静：

“孙姑姑，你既开了口，不如说完。”

“那口井里，埋的究竟是药渣，还是……周昭仪未及出口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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